动,他便也似光怪陆离,变化不休。那张精巧的面容成了一副活灵活现的画,笑意已经融了,更显得顾盼神飞。
迟镜乖巧地坐在石头上,双手捧着半个葫芦壳儿,里面盛着清亮的草药汤。热气袅袅,驱散了春夜寒山的料峭。
而在少年身?侧,青年默不作声,在用另外半个葫芦壳儿喝水。他彻底收敛了锋芒,跟少年融入热闹祥和的人群,看似心不在焉,实则垂眸看着葫芦壳儿里、倒映出来的邻人笑眼。
各路考生围着迟镜,争相?跟他聊天。少年终于如愿以偿,和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
忽然,不知?他听了什么稀奇事,双目圆睁,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其他人也都目瞪口呆,望着分享压箱底八卦的家伙,待其揭露到某处关键,骤然间哄堂大笑。
那少年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他手一松,草药汤差点浇在腿上。坐在他旁边的家伙却似身?侧长眼,恰到好处地出手,替他稳住了葫芦壳儿。
周围人看见青年的举措,皆是一愣,暂且安静下来。
不过,这位仙长但凡干点好事,就要说点坏话。他似笑非笑地瞥着少年,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少年不依不饶、放了瓢去拧他,旁边一圈人都被?逗乐了,欢快的气氛再?度洋溢。
“真是其乐融融啊。”周送勾起?唇角,眼风扫向?身?后,意有所指地说,“迟小公子和亡夫的首席大弟子相?谈甚欢,道君若泉下有知?,恐怕会相?当满意吧?能这样倾其所有地照料师尊遗孀,季仙长当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孝顺弟子。”
在他身?后,一袭白影端坐于万里云海之间。
时值深夜,他们?所处的亭台悬浮在空,以法阵焚烧灵石,维持着运转。亭内不兴烛火,本意可借用月华,奈何今日天公不作美,浩瀚云潮凝成磅礴的暗影,诸天星月不展颜。
周送的随从候在另一边的栏杆旁,与周送一样,穿着裁影门独特的制服。但他们?的衣料远不如周送精美华贵,衣上的花纹也是金鱼而已,却非鱼龙。
他们?和两位大人物当中,隔着一扇屏风。屏风以青色为主,金色勾线,绣的乃是苍曜君一统中原的几场重要战事。
闻玦静静地坐在屏风前,不为周送的闲言碎语所动。
面纱上方,一双眼秋水无波。
周送一直关注着迟镜和季逍的动向?,且不安好心地点评着,时不时发?表两句高见。
这厮能混到裁影门的二把手,自然不是凭借他村口大爷一般出众的嚼舌根水平,而是故意说给闻玦听,想把梦谒十方阁之主玉砌神身?般的外?表撬开缝隙,窥探他的真实想法。
不过闻玦作为三宝属性修士中的佼佼者?,意志坚定远超常人。哪怕是以赤口毒舌、一针见血著称的周送,也没能讨得半分便宜。
直到其口干舌燥,弃了“千里眼”不用,闻玦终于不紧不慢地按着袖口,帮他倒了一杯茶。
言下之意,说够了,润润喉吧。
周送恨得牙痒痒。
他紧盯着闻玦,奈何闻玦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好似一根拨不出任何声音的弦。周送气就气在,他明知?道那根弦可以出声,只是他没找到使之动摇的诀窍罢了。
又或者?说,下人的情报有误?
难道闻家公子清心寡欲,其实对那貌美又爱笑的少年遗孀恪守礼节,两人当真是什么见鬼的君子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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