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心?一悬,紧紧地望着她。
可公?主嫣然一笑,拈指一弹。漫天的紫叶围绕她而飞动,在上空流转似深海的鱼群。弱水三千取一瓢,万叶之中择一片,当色泽奇异的叶子触碰到她的指尖,叶片化成粼粼细粉,随风而去,徒留晶莹的叶脉,转眼织成了一把钥匙。
“立下血誓,钥匙就是你的。去我座下花海,寻你的所求之物。”公?主眉心?的花钿像一滴火,幽幽地引人?拜服。她问?,“你不会?不知?道血誓是什么吧?”
“……知?道。”
迟镜定了定神,说,“以心?头血为誓,上达天听,若违誓言……天诛地灭。”
结侣所立之誓,也是这般。百年前立的那则,他已忘了,如今要再来一遍,少年免不得悄悄翻书。不曾想,现在竟恰好用上。
公?主微微笑道:“那么,你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再一弹指,莹白的树枝肆意生?长,从迟镜的脚边蔓延到桌上,长成了一只?碗。碗白如玉,若有鲜血滴下,必然明艳生?光。
迟镜到了现在,总算想起来问?:“我抢亲能成功吗?你知?道的,我……我修为一般,未必能办到。如果干这件事要连累身边人?,逼他们一起去做,我没法答应。”
“自然不会?难为你。”公?主说,“我会?命周送暗中调度,里?应外合。”
“他?”迟镜的不信任写在脸上,毫不掩饰地瞄了周送一眼,摇摇脑袋。
周送阴森森地问?:“怎么,续缘峰之主信不过我?”
迟镜道:“信不过你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为公?主办事,知?道的人?有多?少?皇帝知?道么?”
此问?一出?,亭里?静了片刻。
公?主的眼底流露赏识,向王爷说:“皇叔你看,他和我想到一处了。这等事情交给周大人?去做,难免令父皇起疑。既然你已经当了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何不好人?做到底?”
在中斡旋的居然是王爷?
迟镜暗暗听着,没把惊讶显出?来。这也是他琢磨的办法,一味演戏伪饰自我,定瞒不过这些人?精,唯有真假掺半,才能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王爷低头一笑,说:“好罢。谁让我这么多?年两耳不听窗外事,由我来自是最好。”
他对迟镜温声道:“阁下还有什么疑虑?不妨一并?道来。血誓若成,一切皆无退路可言。”
迟镜问?:“我会?不会?……害了闻玦?”
话才出?口,少年便苦笑了一下。
因为他明白,他还是会?作出?和刚才一样的抉择。
不过,他并?非为了谢陵、毫不犹豫地弃闻玦于不顾,恰恰相反,迟镜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深思熟虑后才这样决定的——闻玦联姻,是因为梦谒十方阁面临皇权倾轧;而谢陵还阳之后呢?
皇帝等到道君陨落才对仙家出?手,若道君回来,他还能这样横行霸道吗。
少年在最开始的紧张过后,已变得出?奇冷静。连问?的两个问?题,也是他使的障眼法。
看似他惶惑而举棋不定,实则假装身处弱势,扮作迫不得已才接受交易的样子。要是明显表露“谢陵活过来我就天不怕地不怕”,万一眼前的三人?重新衡量利弊,又要阻碍谢陵复苏了怎么办?
终于,迟镜在三个中原皇朝举足轻重的人?注视之下,刺破了指腹。
一粒石榴般鲜红的血珠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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