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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恣的声音沉了下去:“李景昭,你适才不是还说,已不太疼了么?”

李惕闭上眼,长睫轻颤:“此刻……尚能忍耐。只是臣怕夜深之后……”

其实以往真疼起来,他也能咬牙硬撑。

可入京途中的最后半个月,痛楚变本加厉,他实在熬不住,全是靠着那东西吊住一口气,才勉强撑到京城。

由奢入俭难。一旦尝过片刻脱离苦海的滋味,便再也难以忍受那腹痛如绞、彻夜辗转的漫长折磨。

……

殿内死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细小灯花。

锦被被掀开一角,身侧床榻微微下陷——李惕浑身僵住,不敢置信。

淡淡的龙涎香,姜云恣竟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下一瞬,温热的手臂环过他腰际,稳稳覆上他微凉的小腹。掌心热度透过衣料传来,那温度比方才更烫。

“睡。”

李惕喉间一哽,所有声音都堵在胸口,化作一片滚烫的滞涩。

“朕守着你。”

“闭眼。”

黑暗温柔覆落。

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隔着薄薄的寝衣源源不断地传来。

远处的更漏声模糊了,烛火晃动的光晕被隔绝在轻颤的眼睫之外。

万籁俱寂,只剩下身侧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叩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

作者有话说

姜云恣视角:装。

李惕视角:威严又心软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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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14.

那一夜,李惕睡了这几年人生中最安稳、最好的一觉。

只短醒过一次,在清晨。

烛台已将燃尽,火光微弱跳动,将殿内染上一层朦胧的灰。身边有极轻的呼吸声,规律而绵长,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的龙涎香。

李惕微微偏过头。

晨光未明,陌生的年轻君王就睡在身边。

锋利俊美的脸在暗淡光线下褪去了凛然威仪,眉目舒展,长睫垂落……有种不设防的纯然柔和。

李惕怔愣看了许久。

一切恍然如梦,心底一丝说不清的悸动酸楚。他闭上眼,重新缩回暖被里。

……

李惕当年在南疆,自认为也算勤政。

但也不至如天子一般,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便要起身上朝。

万人之上的位置……可见也不好坐。

姜云恣起床时很轻。

袖角被李惕压住都不曾抽出,只悄悄脱了去。屏风外宫人早已候着,侍奉洗漱更衣的声响亦被压到最低。

临走前,姜云恣又折回榻边。

李惕闭目假寐,直到那人探进被中碰了碰他怀里的暖炉,确认依旧温热,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脚步声远去,殿门无声合拢。

李惕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纹路,有些出神。

他不是没有疑虑——自己被留在宫中,是否有点“南疆质子”的意味。

可若真是如此,天子大可将他直接丢进诏狱。

又何必处处以礼相待,又招御医替他看诊、亲手抚痛、顾他安眠,还说昨晚那些宽慰的话。

何况这次入京,还是他千里迢迢自己来请罪的,并非皇帝逼迫。

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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