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浚的争议。
果然,李惕却不愧是将整个南疆治理得政通人和、仓廪丰实之人。
两处死结,他皆条分缕析,写明如何分步化解——今冬先如何筹款调人、应急疏浚,明春再如何补种桑苗、安抚蚕户。既解了燃眉之急,不误漕期与桑时,又能徐徐图之,兼顾民生与国库。
就连字迹都是清瘦的台阁体,一笔一画工整得如同印刻。
实在是……心思缜密,才干过人。
姜云恣目光深沉,从奏折上移开,又缓缓落在榻上沉睡之人的面容上。
总觉得,此人越发让他着迷了。
明明初见,也不过一两日而已。
何况姜云恣自幼宫中长大,什么美人没见过?李惕也不过清峻周正而已,算不得什么人间殊色。
却为什么。
偏就是……莫名的诱人。
甚至勾魂摄魄到到姜云恣自打紫宸殿初见至今,目光时时刻刻都被他勾着、流连着,生生黏在他身上撕不开半分。
姜云恣自己也费解。
分明李惕隐忍端方,举止也清雅持重。
浑身上下不见半分当年先帝后宫那些美妃男宠的眼波勾魂、妖媚入骨。甚至,若非还念着要为父母兄弟求情,这位南疆世子整个人透出的,都是一种油尽灯枯、了无生趣的心如死灰。
却偏偏……
偏偏,就是勾得他心绪难平,躁动难安。
突然,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李惕虽已入睡,却睡得极不安稳。不过片刻,便见他眉头紧蹙,脖颈微微后仰,露出那段脆弱的喉线。
身体在锦被下辗转,薄唇间溢出极轻的呜咽。
姜云恣掌心赶紧再度贴上他小腹。
果然触到内里一阵阵不安的痉挛与躁动。他放轻力道,掌心缓缓揉着,替他熨帖那冰凉的绞痛。
目光却再也控制不住。
视线晦暗而放肆地掠过那人失血的唇,抚过他下唇咬破的浅浅血痂;蹭过修长的脖颈和嶙峋锁骨,那处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揉过单薄脊背上凸起的蝴蝶骨,最后落在那截嶙峋一握的腰。
姜云恣喉头发紧,心口像有羽毛在搔刮,一股陌生而汹涌的燥热。
要是可以,真想狠狠欺负他。
那滋味,一定……
他辗转忘情的模样会是如何?
姜云恣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妄念。那念头却反如野草疯长——
若让那死寂的眼眸泛起迷离水光,若那把隐忍嗓音溢出截然不同的泣音,若让他惨白的皮肤染上绯色……
那样动人心魄的景致,他没有见过。
但。
姜云恣眸光骤冷,幽深如寒潭。
姜云念……一定见过。
18.
是啊,他那个不成器的十七弟,当年在南疆,定然是见过李惕最鲜活、最生动模样的。
见过他身体康健时,在玉龙雪山策马飞驰的飒沓风华;见过他眉梢眼角舒展的笑意,畅怀痛饮的豪情。
更见过他痛极失态、怒极失控,见过他心碎绝望、嚎啕泪落。
见过他情动时的痴缠,为爱痴狂时的发疯发癫发嗔。
说起来,李惕当年是如何对姜云念笑的?
夜深人静时,又是怎样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爱语?
在他怀中因疼痛辗转时,是会卸下所有防备示弱哀求,还是如同在他身边一般,咬紧牙关,将所有的苦楚都隐忍咽下,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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