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喜色。
他这几日寸步不离李惕,喂药、擦身、换药、揉抚,几乎全没有睡。
但不一样。
几个月来,李惕眼中的姜云恣,总是温和的、一派从容的,即便偶尔露出破绽,也很快会被笑意掩去。
他还从未如此真切地见过他露出这般深不见底的、连伪装都无力维持的阴郁底色。
可惜,想伸手碰碰他紧蹙的眉心,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几日后,姜云恣问了小神医,另一种治疗法能不能用。
当夜,他将李惕圈在怀里,一遍遍吻他汗湿的额角:“景昭……别怕,朕会小心,不弄痛你。”
李惕浑浑噩噩。
香油被仔细地涂抹,非常非常慢。慢到他醒着又睡过去,慢到说不定有一两个时辰,甚至三四个时辰。
然后……不痛。
他真的只是为他暖着,只是那样紧紧抱着他,下颌抵在他发顶,手臂环着他淤胀未消的腹。(注:仅描写治)
一下都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
猫头新年快乐!!!2026幸福美满走大运啊大家~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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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48.
之后的日子,亲吻成了惯常。
无论是痛到神志恍惚的边缘,或是苦涩汤药饮尽之后,都有姜云恣渡来清润的蜜水,一遍遍,不厌其烦。
“景昭,再喝一口药。”
“很快就不痛了。朕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温暖的掌心熨帖着痛楚。
李惕被这般全心全意、细致入微地照料,却仍连一抬指尖的力气也没有,眸光也常呆滞涣散地落在虚空某处,像一具被剧痛掏空了的躯壳。
姜云恣眼底的阴郁一日深过一日。
甚至忍不住迁怒,冲小神医发了几次火。
小神医则不卑不亢回禀:“陛下,世子经历此番磋磨,之前将养的功夫便算是白费了大半。如今只能一切从头再来,或许如之前一般细致温养,一两年后还能恢复些许元气。此事……急也无用。
“如今只该庆幸两点:其一,此番虽凶险,却未真正伤及脏腑要害;其二,蛊虽难解,但陛下您与母蛊之人血脉同源,尚能以自身阳气内力,尽力代为安抚疏导,缓解世子大半苦楚。”
“若非有此侥幸……尚不知世子此番,该有多难熬。”
没有一句是姜云恣爱听的。
他心情糟到极致,当夜便秘密派人将姜云念给从藏匿处揪了出来,扔进诏狱最底层。
赵国公与太后之所以费尽心机、千里迢迢把姜云念弄回来,无非是想在扳倒他之后推姜云念上位做个听话的傀儡,好继续把持朝政。
他原本打算将计就计,佯装不知,放任他们动作,引蛇出洞,待到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那本是更稳妥、也更干净利落的法子。
可如今,他等不及了。
太后在慈宁宫哭晕过去,德太妃长跪宫门,赵党又气又急上蹿下跳,他一概不理。
私底下动作也越发不再遮掩,漕运、盐税、科考舞弊旧案全翻出来,更调动了边军,隐隐呈合围之势。出手便是雷霆万钧,逼得对方步步后退,阵脚大乱。
最后的山雨欲来,已弥漫在朝堂每一寸空气里。
而除了处理迫在眉睫的纷争,姜云恣剩下的所有时日,几乎全都耗在了西暖阁那张病榻旁。
常常是深夜,烛火将尽,他仍坐在榻边。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李惕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苍白的唇,最后探进被中,虚虚覆在那仍微微胀起的小腹上。
掌心下,能感觉到肠脏不安的、细微而持续的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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