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微弱,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也……睡一会儿。”
“……”
“睡完,去……好好……吃饭……你瘦了……那么多……”
姜云恣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搔刮,手臂收得更紧,小心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嗯。”
60.
以心头血炼制药后,李惕体内的蛊虫再度得到压制,日夜不休的绞痛大幅缓解。
姜云恣在蛊族族长的再三保证与叶纤尘的从旁佐证下,也终于敢稍稍离开那间萦绕着药香的暖阁片刻。
热水洗去了连日积攒的疲惫,换上干净的常服,勉强用了些清淡的膳食,随后倚在书房的软榻上,竟就昏沉沉睡去了半个时辰。
醒来时,窗外暮色已深。
他又去了趟诏狱。
地牢深处,关押姜云念的囚室并不算十分阴暗潮湿。
有干净柔软的床榻被褥,每日更换的清水与新鲜瓜果,甚至还有几本杂书。
自然要优待些。
姜云恣站在牢门外,透过栅栏的缝隙,冷眼看着里面久违的弟弟。
毕竟,他眼下还希望姜云念能好好活着的。
虽然以“伙同赵国公谋逆”之罪论处他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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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一李惕的身子再出什么岔子,这现成的活人药引续命包,他可舍不得轻易弄死了。
见他过来,姜云念猛地扑到牢门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眼眸瞬间通红,几近癫狂:
“皇兄!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如今兄弟阋墙,早已撕破脸皮,也再没什么兄友弟恭可装。
姜云恣也不指望他卑躬屈膝、痛哭流涕地服软求饶。果然,迎接他的是劈头盖脸、字字泣血的质问:
“皇兄,你忘了当年你在冷宫,是谁偷偷省下点心送去给你和母妃!又是谁在太子、三皇子等人欺负你时,屡屡你解围!没有我那些接济回护,你能活到今日吗?”
“哦,””姜云恣的声音平缓得不带一丝波澜,“确实,朕该谢谢你。”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姜云念愤恨扭曲的脸上:
“感谢朕唯一一母同胞的亲弟,在德妃宫中锦衣玉食、呼朋引伴之余,还能想起冷宫里的生母兄长。偶尔兴致来了,施舍些残羹冷炙来。”
“你!!!”
姜云念脸都气歪了,手指恨不得穿透铁栏掐过来:
“姜云恣,你如今坐拥天下,自然不将当年的一饭之恩放在眼里!可当年若没有我,你早不知冻死在哪个冬日了,哪还有今日,对着我摆帝王威风?!”
“是,确实如此。”
姜云恣继续点了点头,语气称得上诚恳:“所以朕适才,是诚心感恩你。”
“……”
“且朕登基后,不也给了你最大的恩典殊荣?”
“纵然你既无治世之才,亦无安邦之能,朕不还是给了你极致的荣华与纵容?远超所有皇弟的华丽府邸、最大排场的亲王仪仗。你在京城惹下的一堆荒唐风流债,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甚至……”
甚至,当姜云念跪着哭求,说要带李惕远走高飞时,他虽觉得这弟弟蠢得无可救药,不也……点头应允了么?
他甚至想过,要是蠢弟弟能瞒南疆世子一辈子,只要二人不在京城碍他的眼,天高皇帝远的去过他们锦衣玉食双宿双飞的小日子。
他便继续装作不知,任他们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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