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二姑娘瞟杜黎一眼,又看看孟青,杜黎神色无恙,倒是孟青神色认真,似乎她点头,她就会做出什么补偿。她的怒气不知不觉散了些,如实说:“那倒没?有,我?的婚事去年就定下?了,只是对方今年十月才出孝,婚期在年底。”
孟青松口气,她笑着指一指身后?的纸马店,说:“你不必再对往事挂怀,你没?嫁去杜家是你逃过一劫。我?进杜家的门一年,在娘家住的有十个月,其中的种种不必多说,想?来你也能意会。”
余二姑娘对此不赞同,“你小叔子近来又大出风头,一篇策论名响半个苏州城,陈员外都对他颇有赞赏,你们孟家纸马店也跟着受惠,这?怎么会是劫?”
说罢,她纳罕地打量着孟青,带着点审视地问:“杜家怎么你了?你要搬回娘家住。有这?么个有出息的小叔子,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还是说单纯在乡下住不惯?”
孟青闻言,什么念头都没?了。
“走吧,太晒了,望舟热得难受。”杜黎催。
“余二姑娘,我?们先回去了。”孟青当做没听见她的质问,她告辞道:“你来这?里是为采买明器吗?我爹娘都在纸马店里,有什么要?求你跟他们提。”
孟青和杜黎抱着孩子离开?,余二姑娘侧过身看了好一会儿。陈府的丧事办的风光,整个吴县有脸有面的人都上门祭拜了,老百姓们也跟着看了几天?的热闹,最受人津津乐道的除了祭拜的宾客,就是引人注目的纸扎明器,孟家纸马店就此出名了。她在家听她爹说孟家纸马店能出名是杜悯的功劳,杜悯新写了一篇策论,是特意为孟家纸马店扬名正道。
这?些天?,余二姑娘没?少听家里人说后?悔的话,她本就烦闷,可还没?等烦闷消散,她阿奶去世?了。为了面子好?看,她叔父姑母们纷纷拿钱定做目前最时兴的明器。这?让她如鲠在喉,杜黎存心毁掉杜余两家的亲事,他分明瞧不起她余家,如今余家的亲戚还得硬着头皮来照顾他丈人家的生意。这?口怨气咽不下?去,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过来问个明白?。
可还是没?能问个明白?,她只能归咎于杜黎这个懦夫目光短浅,看重美色。
一直到?走出明器行,孟青才摆脱烙在背后?的目光,她睨杜黎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说你做的什么事,也亏得余东家胸怀广,不跟你计较。换成?我?,你敢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来悔婚,我?能记恨你八百年,想?起来都要?找人打你一顿。”
“我?也没?办法,余家肯许三百贯的嫁妆,我?爹娘如何都不会主动退婚,我?只能在余家那边下?功夫。可余家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我?曾两次上门表示我?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余东家和余二姑娘都不当?回事,跟我?爹娘一样?无视我?这?个人。眼瞅着亲事都要?定下?了,我?只能出烂招。”杜黎也很冤,余家一心盯着杜悯的前程,对这?桩亲事十分愿意,不仅嫁妆给的阔绰,甚至许诺可以资助杜悯上京赶考。他一听顿时就不好?了,他快被?家里吸成?人干了,这?又来一个心甘情愿当?血包的,他说什么也要?毁掉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毁了我?也没?落着好?,我?被?我?爹打了两顿,三天?没?给我?吃饭,我?饿得快死?了,还得进城去余家赔礼。”杜黎说。
孟青瞥他两眼,她顿时换了态度:“真是可怜。”
“值得,现在不可怜了。”杜黎讨好?地说。
孟青翘起唇角,她得意地踮了踮脚。回到?家,她拿一百文钱给他,让他去鱼市买几条鲈鱼,再买一斤莼菜。
“晚上给你做莼菜鲈鱼羹。”她俏声说。
杜黎握着一百文钱捻了捻,他下?意识想?说这?道菜太贵了,买两条白?鲢得了。
“去吧,别扫兴。”孟青看出他的意思,她提醒说:“你在我?这?里值得。”
杜黎心里一震,直到?走到?鱼市,他还回味着这?句话。
吴门鱼市是吴县唯一的鱼市,鱼巷长约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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