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
“你走的时?候把这方书?案搬走,让它跟着你享一享富贵,也给你一个?挥霍钱财的机会。”孟青说,“我能做主,不要钱,只有一个?要求,你多替怀州的麻坊和纸坊揽些?生意。你们来的路上应该也都看见了,温县大半的田地里都种?着苎麻。不止温县,河内县、武陟县和武德县今年都扩大了种?麻的亩数,怀州最?不缺的就是好麻。”
“可。”王布商应下。
“可惜这个?机会可能轮不到我们,孟小友在卖力地替怀州麻坊拉生意。”李布商说。
屋内在座的七个?商人中,其中四个?称他们都是受孟春的劝说决定来怀州进货。
“杜别驾是从我们苏州走出来的俊才,他任职的地方若是需要政绩,只要他用得着,我们愿意鼎力相?助。”坐在李布商上首的中年男人开口,他身材圆润,长相?和善,就连眼神也是温润的,整个?人看着毫无攻击力。但他是苏州最?大的绸缎商,他家的绸缎最?远销至西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孟青听出其中暗示的意思,这个?绸缎商想用钱财投资杜悯,要发展杜悯成为他的靠山。她反应过来,王布商口中钱多得没地儿花的话?估计也是这个?意思。她笑了笑,圆滑地拒绝了,“原来这就是家有富庶亲戚的底气,可惜苏州离怀州太远了,难免力有不逮。怀州的纸坊不缺销路,以洛阳为中心的二三十个?州都有青鸟纸扎义塾,这些?都是纸坊的顾客。至于麻坊,那就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儿,用不上各位鼎力相?助。以你们的财力,随便一个?敞开腰包大方投喂,都能给它噎死。谁给喂死了谁还要担责,这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话?既是指麻坊,也是指杜悯,孟青提醒他们杜悯不会去江南任职,手伸不到江南地区,给不了相?应的回?报,也没那个?能力给他们当靠山。若官商勾结在一起?,一旦出了岔子双方都要死。
王布商和李布商相?继垂下眼,长相?和善的吕布商毫无反应,他顺着话?说:“小儿终会长大,只望他长大的路上,我等出过力。”
“诸位肯给面子,不顾路途遥远来到怀州,已经是出了大力。”孟青开始装傻,“怀州百姓种?的麻能换成钱,离不开你们的支持,他们会感谢你们。由?我和杜别驾牵线,让苏州和怀州有了来往,说来是一桩美谈。于我于杜别驾,这都是一个?长脸的事,你们是我们的娘家人,肯卖给我们一个?面子,我们脸上忒有光。你们暂且在驿馆歇着,看明天还是后天,等杜别驾腾出空了,我们置席宴请诸位。”
吕布商应下,“给您和杜别驾添麻烦了。”
“可别这么?说,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孟青笑道,她起?身,说:“今日无风,天气暖和,诸位若有意,不如出门转转,看看怀州有名的地上悬河。”
“好。”王布商跟着起?身,“孟郡君,您忙,不叨扰您了。”
孟青颔首,她看向孟父,说:“爹,我把客人交给你招待了。”
孟父有些?发怵,他这会儿也听出味了,这些?人来者不善啊。
“你放心,我难得见一次老乡,一定热情招待。”孟父硬着头皮应下。
孟母跟孟青一起出门了,问:“你要去哪儿?”
“去咱家的纸坊转一圈。”孟家纸坊出产的纸如今除了供应洛阳、河清、河阴三县的染坊,余下的都卖给了怀州纸坊,她要去看看账。
“我跟你一起?去。”孟母说,等上了马车,她悄声问:“你小弟还有指望吗?”
“肯定有啊,除了温县和修武县,另外三县也受黄河影响,全?部修缮好,至少需要十年。”孟青低声说,“在怀州,比黄河水患更严峻的问题是分地,这个?地方无力支持人口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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