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神湘是神,来的也是神识,可沈明心到底是这梦境的主人,若他真不想要什么,楚神湘除非真打开神识,强控下来,否则也没什么好法子。
可那样,却又会伤及其魂魄。
“这是与你要紧之事,任性不得,”楚神湘神情平淡,“你若真心不要,我不强求。”
光团再散,却并未再凝。
楚神湘收了黑臂,转身向外行去。
“你以前不是这般的。”
身后水声一漾,传来失魂落魄的低语:“我不是不想听那要紧之事,你去问爷爷,真遇事了,我什么时候任性过?我知道大家活着都不易,没有谁能让我真个儿任性下去,我、我只是实在憋闷太久,难受得紧,今夜可不容易……
“你好狠心,连个梦都不让我做。
“夜还这样长,只要做完,你说什么我能不听?这是我的梦,你却霸道起来了……”
沈明心真跟醉极了似的,倚着红绡,嘟嘟囔囔,眼睛湿润。
楚神湘看他一眼:“梦尽,就听话?”
沈明心抬着一双落了水的眼望他。
楚神湘漠然同他对视片刻,手指微抬,九条黑臂于四面八方,尽数游出。
沈明心被吊锁了起来,双膝悬跪,无处着落,一身惶惶只能压在一只手上。
那只手,与其说是一只活人的手,不如说是一件充满死气的器物。
它没有温度,仿佛并非血肉所铸,却分明有着骨骼的冷硬与筋脉的舒张。它应是被精细打磨过,修长匀称,骨节完美,没有一分一毫的多余。
它是极好看的,只是与某些饱满存在对比,便显得有些瘦削,好似一段自岁月长河中截来的竹,些许嶙峋,些许尖锐,些许强韧难折。
沈明心想将它折断,却险些被它折了。
偌大一面神台,似落了场急雨,灰沉的底色被一层幽荡水光铺满,四处都是潮腥到近乎甜腻的味道。
黑臂松了,沈明心便如一只坠网的鸟儿一样,跌跪到了神灵的脚边。
“可愿听话了?”
神灵的声音自头顶飘落,冷漠清淡,好似万年不化的冰。
沈明心微微痉挛着,失神地抬起头来。
神灵垂眸,与他对视。
祂穿一件淡青的衣,未提灯,未僵凝,未遥不可及,可却还不如提灯僵凝,不如遥不可及。此时,祂就在眼前,一只右手微垂,还裹着他未尽的淋漓水色,可那又如何?
神灵是神灵,凡人是凡人。
沈明心这般想着,低下头,咽了喉间一声闷哼。
楚神湘若有所感,视线略低,扫过沈明心身前。
那处堆的红绡似乎更暗了,如渗来了一碗水。
楚神湘一滞,他分明什么都没再做。
“我还是……第一回梦到这样的神湘君,”沈明心忽然笑了下,他微仰起脸,肩背一软,向后靠在了一条黑臂上,“就和我那位真实的干哥一样,只是块石头。”
楚神湘望着他的姿态,有点不明,顿了顿,平静道:“你可是恋慕神湘君?”
沈明心闻言很是惊讶:“怎么会这么问?”
“喔,我知道了,”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是觉着我常对神湘君做这样的梦,他便一定是我的梦中情郎,哦不,梦中情神了?”
“可惜,不是。”
沈明心道:“我又不是什么怪人,怎么会喜欢一座连冷热气息、喜怒哀乐都没有的石像?”
灵海内,人性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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