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汤加文颤抖的声音唤回众人的注意:“血止不住了,怎么办……张叔,您、您不要动……”
离汤加文最近的安寻失魂落魄地回过神来,一回头,看见地上一滩红色的鲜血,几乎蔓延到他脚下。
张劭用最后一点力气按住汤加文的手臂,说:“不要、不要白费力气了……”
“不行,我会救你的……”汤加文拼命摇头,泪水涌出眼眶,“队长,队长,有没有能止血的东西?”
谢星泽蹲下来,目光落在那支贯穿张劭胸膛的箭。
不偏不倚射中心脏,就算用之前的办法把箭取出来,对已经形成的伤口来说也于事无补了。
良久,他低声说,不知是对张劭还是对汤加文:“抱歉。”
张劭笑了笑,面色惨白如纸:“我曾经的队友,已经、全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守着、据点,也、挺没意思的……你们还年轻,你们身上有、更重要的、更重要的责任、和使命,你们要、继续走下去,不用为我、可惜……”
空气安静得只剩张劭微弱的声音和汤加文咬紧牙关的啜泣,夜风卷走血液的甜腥,吹来灰烬和尘土。火光映照下,张劭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命仿佛开闸的洪水,从他的身体里倾泻流失。
没有人说话。短暂的萍水相逢,甚至没来得及聊聊过往,就这样突然到了分别的时刻。
过了很久,张劭躺在汤加文怀里,眼睛慢慢闭上,最后一点微弱的脉搏和心跳,和他身体里的精神体能量一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汤加文崩溃大哭,哭声响彻整片黑夜。在军校三年,谁都没有见他这样哭过,甚至好像,没有人见过他真正伤心的样子。他总是开心的、乐观的、乐观到常常让人觉得傻气,而此刻,他却为了一个刚刚认识不久、讲话没有超过二十句的陌人哭到伤心欲绝。
谢星泽轻轻按住汤加文的肩膀,握了握,什么话也没说。
“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救很多人……为什么……”汤加文低下头,紧紧攥住张劭被血染透的上衣,“为什么,连救人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不可能救所有人。”谢星泽说,声音低低的,“那也不是你的责任。”
“可是,他就在我面前,我眼睁睁看他死在我面前……都是我没用,我什么也做不了……”
“小汤……”安寻伸出手,想说什么,谢星泽对他摇了摇头。
“人已经不在了,你这么哭,他走也走得不安稳。”谢星泽说,“起来吧,我们送他回家。”
夜深了,一切的一切,都归于宁静。
麓江城彻底变成一座沉睡的死城,谁也不知道那些变异体都去了哪里。回据点的路上,几个人沉默不语,汤加文坐在最后一排,抱着张劭已经冰凉的尸体。
他哭累了,眼睛又红又肿,灵魂出窍一般望着窗外的黑暗。
安寻悄悄回头看一眼汤加文,轻声说:“小汤……他没事吧?”
“没事。”谢星泽回答,“让他一个人静静。”
“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可能没跟你讲过,他的父母都是战地医。”谢星泽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说,“比起特工,他应该更想当一个医。”
“那,为什么进了军校?”
“也许是他父母预料到了今天。毕竟,比起救死扶伤,战地医面对的更多是死亡。但直面死亡,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死亡……像今天这样吗?
安寻再一次转回头,汤加文仍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望着窗外,定定地落下一颗眼泪。
一次次死里逃给了他们特别行动处总是无往不利的错觉。他们都把死亡想得太遥远又太笼统了,都忘了死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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