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王晏这样,没有蒙荫,而是自己考中状元的世家子,就算再苛刻的人,也得承认他是个真正的青年俊才。
想到这些,曹裕心里更踏实了几分,也愈发笃定自己的抉择没错,一会儿只要王晏肯体恤他们的不易,他就据实禀告。
如若王晏不来,他能相信的官员只有孙监舶……
两者相较,选王晏更好一些,不是他嫌弃孙监舶官小,而是孙监舶委实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曹裕。”
文吏喊了一声,曹裕才回过神来。
“王天使唤你进去。”
曹裕有些惊讶,他以为还要在这里等上几个时辰,才能见到王晏。
文吏在前面引路,曹裕忙跟过去,两个人进了二堂,曹裕就瞧见衙役抬着满满一箱卷宗离开。
屋子里不停地传来说话的声音。
曹裕听到某年某月……乳香……犀角等话语,知晓是在核对账目。
趁着文吏撩开帘子,他向里面张望,只见四五个人,围坐一圈,正翻动着手中的文书,中间站着一人,不时地与其中一人对上几句。
这人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绯红的官袍,虽然年轻,却目光锐利,与他对视的官员皆要下意识低头躲避那道视线。
曹裕知晓这人定是王晏,意识到这个,他立即多了几分郑重,伸手舒展了身上的衣袍,跟着文吏进门之后,忙向王晏行礼。
他在海上私运货物之事,定然已经传到王晏耳朵里,曹裕一路上都在猜测王晏会如何发落他?即便肯网开一面,定也要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
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
屋子里的官员纷纷退下,身后的门被阖上,曹裕知晓要紧的时刻来了,刚刚深吸一口气,准备承受接下来的威压,却听得王晏道:“听说你有陈情状?”
曹裕脸上一紧,忙道:“是准备要写,不过……在此之前,还想见一见大人,说说我们几个村子的情形。”
他说着,感觉到王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他抬起眼睛,立即从王晏视线中看到了几分打量的意味儿。王晏自然不是在看他的容貌,而是在衡量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读过书?”
这问题让曹裕又是一怔,片刻之后才道:“与同村的一个老秀才学过些。”
王晏接着问:“家中可上有高堂?”
曹裕摇头:“爹娘已经过世。”
不知是不是错觉,当他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王晏眼睛中仿佛闪过一抹惋惜。
曹裕知晓自己定是看错了,他的家里人过世,与王晏没有任何干系。
屋子里一片安静,曹裕不知道王晏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阵子,王晏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你同乡同村人中,若有人似妖教、海盗那般作恶,你不可隐瞒,”王晏道,“世道艰难,他们却不能因此就滥杀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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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裕心中一喜,急忙点头:“不敢欺瞒。村民们一样愤恨这些人,他们眼里只有财物,根本没有人情。即便遇到村中的船只,也一样会抢掠。”
王晏接着道:“在没有递交陈情状之前,你们不得离开这里,能否做到?”
曹裕有些犹豫:“我能一直在衙门,不过家中妻女……”
“可以让她们住在衙署后面的院子里,那是安置官眷的地方,”王晏说到这里顿了顿,“妖教、贪官要处置,但趁火打劫的那些村民一样不能逃脱,我不想这消息传出去,被有心人利用引起民乱。”
自然是这个原因,还能是王大人有意挽留他们一家?曹裕应声:“都听大人的吩咐。”
王晏又道:“我不会在此地逗留太久,我让文吏跟着你,你也好早些写好陈情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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