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连日雨后,待得天色放晴,贞仪从空气中嗅出了一丝太阳晾晒万物的味道,谷雨后,太阳更近了,夏日就要到了。
吉林也终于到了。
抵达的这一日,陈家人亲自相迎,来的是陈涂之子,也是个读书人,他很客气地揖礼,又有些惭愧哭笑不得:“家父太过大惊小怪,去年初冬王公不过咳了几日……家父便急忙去信,这才白白劳动老夫人和贤弟千里迢迢赶来!”
董老太太大松一口气,只道:“咳病坏在肺里,乃是要命的大事,还不是全赖陈大人照拂请医用药……否则他一个流配的罪人,哪里又能这样快见好?”
王锡琛亦是大喜,连连向陈涂之子道谢寒暄。
贞仪也听懂了——大父没事了!
贞仪欣喜至极,因谨遵阿娘的交待要少言,便只伸手去拉祖母的衣角,她实在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大父了。
橘子也伸爪去拉贞仪的衣角,它也想快点见到老王头!
****谷雨结束了,春季的六节气也全部结束了,开始夏季节气篇。本文进度1/4。
(注:从有关王者辅的记载中可以推断,贞仪11岁远赴吉林,不是奔丧,是探望,这一年王者辅还健在。并且王者辅如果在这一年已经去世,而他在贞仪六七岁时就被流放,那么他根本没有真正有效教导贞仪的机会,但贞仪留下的文集中也屡屡提到受大父教导颇多,影响颇深。
所以我个人浅见,网上流传的“贞仪11岁去吉林为祖父奔丧”应是错误缺少考证的说法。
第二卷 夏
第19章 立夏(一)
王者辅分有一座单独的小院,屋后便是农田,附近居住的多是军户家眷。
流放之罪也分轻重,若非身负十恶不赦的谋逆重罪或被人刻意针对,官府对待被流放北方的文士通常比较宽松,当地官员也轻易不愿得罪这些说不定哪日便会被起复重用的大人们,有些被流配来此的高官甚至是一下囚车,便会被请入备好的宅邸中,奴仆也一应俱全。
还有些文士会被官府委以教书的差事,还会一起结诗社,也算促进了北方的文化进步。
王者辅偶尔也会教授附近一带军户们的孩子读书认字,因此很得周围人敬重,日子虽然清苦,却也不算十分艰难,至少不似橘子想象中的那般——脚上缚着铁链,肩上扛着石头,嘴里咬着发辫,日日做着苦力,走得稍慢些,便会被官差们鞭子伺候。
因此,橘子在看到等在小院前,身上长衫虽打着补丁却也干净斯文的王者辅时,很觉松了口气。
而后,橘子便一脸欣慰地看着背着小包袱的贞仪跑向了老王头:“——大父!”
“欸!”王者辅弯腰去扶住飞快跑来的孙女,笑得满脸褶子:“这是哪家的闺秀?生得这样俊朗灵秀?我竟认不得咯!”
说着,看向跟过来的橘子:“了不得了,猫也来了!叫什么来着?——枣子?——辣子?”
橘子:“……”老王头果然没变。
不,还是变了些的,发辫更白更稀疏了,人比从前黑了瘦了,看起来苍老许多,想必戍边还是辛苦的,幸而精神头不错,仍是笑成一朵菊花模样。
“来,快随我拜见陈大人!”王者辅一手牵起孙女,一边抬手笑着催促走来的老妻和儿子。
王锡琛忙向等候在此的陈涂行礼。
陈涂一脸惭愧,虚扶住要行礼的董老太太:“……我这张嘴动上两下,却是累得嫂夫人奔行数千里!”
说着连连赧然叹气,笑着向董老太太揖手赔罪。
橘子在旁看着,不免想替这位汗颜的陈大人赋诗一首——啊啊要死了,速来收尸吧;哈哈又好了,真是惭愧啊!话是这样说,王家人却不可能不分好歹地去怪罪陈涂,想必王者辅先前的病情的确是凶险的,而陈家必然没少费心。
王锡琛这厢与陈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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