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有凉风环绕。
他让她出来,她便可以出来——那他不让呢?
而那个被他允许出来骑马的人还是王贞仪吗?还是说,那只是蒙古人的一个汉妾。
这许是一种偏爱,可贞仪却无法因为这份由上至下的偏爱而感到洋洋得意或沾沾自喜。
“你有什么可犹豫的?”额尔图开始有些着急了:“你不满做妾?还是担心被欺负看轻?这些麻烦自有我来替你挡下!”
贞仪想了想,问他:“你口中所说要替我挡下的那些麻烦,是指我若不做你的妾,便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那些麻烦吗。”
额尔图突然语塞,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他竟感到有些狼狈,脱口而出道:“你哪里都好,偏偏总会突然冒出几句牙尖嘴利强词夺理的话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她怎能这样不领情?
他不禁道:“你觉得做妾委屈了你,可你并非旗人,你祖父生前又是罪人之身,与我做妾我至少可以护着你衣食无忧,你若嫁给那些迂腐寒酸的汉人,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这到底哪里委屈你了?”
听着额尔图恼羞成怒之下的话,贞仪忽而真正意识到,此处和金陵也没有很大区分。
此处辽阔的只是土地,而非人心。再辽阔的土地,也可以被人心圈出牢笼来。
这世间许多有关男女强弱的规则,在本源上似乎大多都是相通的,所有的人好像都在奉行着同一个规则,因此才有了这般模样的世道吗?
贞仪有些不确定地想。
而额尔图仍不甘就此放弃:“除了长妻之位,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大家晚上好,稍后还有一更。
第33章 小暑(三)
贞仪看着他:“我只想回家去。”
大父不在了,她如今只想陪着大母回到金陵家中,而非为了一份并不真实存在的自由独自留在远离家人的异乡。
“你自然可以回家,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先行返回金陵,再征得你家中人同意。”额尔图道:“你不必冲动下决定,你大可以先与董老太太商议,三日后,或五日后,我就在此处等你答复!”
贞仪却摇了头:“额尔图,多谢你。你不必等,我不会来。”
对上那双清亮坚定的眼睛,额尔图彻底没了再坚持下去的颜面,他攥着拳压抑着情绪,绷紧了下颌,别过头去不再看贞仪。
“告辞了。”贞仪抬手一礼,转身而去。
行了十余步,额尔图不甘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迟早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贞仪脚下没有停顿。
那道背影似折不弯的细细青竹,额尔图心中闷极,一拳打在树干上,几枚树叶飘飘坠落。
贞仪随祖母自将军府离开时,天色已暗。
宝音将贞仪送出府门外,忍着泪对贞仪说:“你待确定了哪日动身,记得要告诉我,我好去送一送你……你若一声不吭地走了,我可是会记恨你一辈子的。”
董老太太谢绝了多兰夫人使人相送的提议,带着孙女上了青驴车。
奇生牵着驴走着,桃儿跟在车边,驴车慢慢行,从天色初暗,行至月色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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