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如钱与龄这样已经出嫁的姑奶奶,按时下风俗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登门吊唁的,但钱与龄不单自己过来了,身边还带着夫婿。
钱与龄自幼便与寻常闺阁女儿有些不同,不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她因继承了祖母陈书的书画之风而格外得家中看重宠爱,从前金陵城中便常有不少人私下说嘴,只道这位说话做事大胆的陈家姑娘,日后到了婆家只怕是一桩大难题——
而今时,昔日那些说嘴的人大多已经知晓,大难题钱与龄的婆家姓蒯,同陈家乃是世交,她的夫婿名唤蒯嘉珍,是嘉兴有名的才子人物,这位年轻才子也极擅书画,小夫妻二人相合相娱,十分融洽。
蒯嘉珍生得中人之姿,气质谈吐却十分洒脱不俗,他说早就耳闻王公大名,又常听妻子谈起,心中钦佩许久。
是以在妻子之后,他又单独在灵前上了香,并拜了三拜,很是尊敬郑重。
蒯嘉珍起身之际,忽听身后响起一声尤为哀凄尖亮的哭嚎声,直叫他身躯一震,也让一旁打盹儿的橘子体验了一把天灵盖险些被掀飞的感受:
“……亲家老太爷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蒋家太太甩开儿媳和侍婢的搀扶,哭着扑进灵堂里,跪坐棺椁旁,放声哭唱起来:“您老人家勿怪!是我来迟了呀!”
出入者大多是以含蓄为美的文人,这独一份的哭丧动静十分热闹瞩目。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三太太有些讪然,忙蹲跪下去劝说亲家母。
淑仪也从旁想要扶起婆母。
今日寒露,晚安大家。
第40章 处暑(一)
但蒋家太太坚决要唱完这一通,泪水滚滚,情真意切。
贞仪看在眼中,却是突然高看了蒋家太太一眼,这又哭又唱的行为乍看是虚伪浮夸了些,在一些文人眼中或许甚至有些粗鄙,但从世俗的礼节体面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面面俱到。
大哭也是一件很伤神的事,这位太太百忙之中赶来哭这一场,将面子功夫做足到十成十,至少可见对方待王家并无轻慢之心,哪怕大父已去,三叔亦要在家中丁忧三年。
对方虽为商户,却至少不曾捧高踩低,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有其它思量,真心者可贵,有思量者心有顾忌分寸,轻易都做不出浅薄磋磨之举。
因而,看着那痛哭流涕,任凭怎么拉也总能挣脱滑落跪回原处的蒋家太太,贞仪对自家大姐姐在蒋家的处境反而添了一点安心。
但这点安心只是些微托底。
尤其是当贞仪从钱与龄口中得知了有关蒋茂的作风之后,不免愈发担心起了大姐姐的日后。
蒋家太太痛哭间,又有一行文人前来吊唁,其中有一位年轻人是橘子认得的。
昔日那个面对淑仪总是手足无措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沉稳的青年,那青年被一行人先让进了灵堂中。
那是温以衡,他如今已有举人功名在身,他的父亲升迁调往了浙江,父子二人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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