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仪投去视线,只见是大姐姐。
这是贞仪回金陵来,第二次见到大姐姐。
淑仪走上前,握住妹妹有些凉的手,眼中的心疼遮掩不住,乃至几分责怪:“……看着怎比上回还要瘦了?不是答应了好好用饭?是非要让人心疼死才肯甘心?”
听着大姐姐的柔声关切,贞仪一阵窝心,眼睫一眨,就溢出泪光来。
淑仪瞧着,立即觉得自己的话说得重了,更是心疼得要命,一手握着妹妹的手,另只手去拍抚妹妹的肩:“好了好了,不说你了……大姐姐如何能不知道,我们贞儿是心里难受,有什么话,今日都同大姐姐说一说,可好?走,外头雾潮,咱们去屋子里。”
姐妹二人去了淑仪昔日的绣房里说话。
橘子从旁听着,听淑仪关心丧母的二妹妹,关心小静仪的身子,关心未能中举的弟弟,关心父母亲的心境,关心大母和这个家中的每个人,只是有关自己的事,在贞仪问起时,她大多三言两语带过,只说老样子,一切都好。
淑仪将家中的事都关切询问了一遍又一遍,只在一件事上欲言又止,只恐问了不该问的。
让淑仪欲言又止的,是贞仪与董家那位郎君的亲事。
待到冬月里,两家互通了一封又一封书信后,这桩亲事到底是散了。
董家人并未提及退亲之事,是董老太太主动开的口。
贞仪需为母守孝三年,而董修的母亲信极了儿子必须在来年成亲,否则便要触十年厄运的卦言——虽说董家长辈很是斥责了这个说法,董修的母亲也不敢因此如何大闹——但董老太太亦不愿让孙女沾上这等说不清的恶名,往后若董修一切顺遂还罢,如若果真有什么磕绊不顺,只怕人心少不得要起波澜。
过日子总要磨合,老太太原也做好了让孙女前去磨合的准备,可正常日子的磨合,是耐心磨去外在拙石,磨出內里的华玉来。
而这等情形下,再如何磨合,成见猜疑只会将顽石磨作利剑,那是能刺死人的。
冬月中旬,金陵城下了一场雪,董老太太坐在床头,叹了口长长的气:“人算不如天算……有缘无分,不能强求。”
第51章 寒露(三)
除了与董家的亲事之外,同样“人算不如天算”的还有王家的出路前程——董老太太为此远行数年,跋山涉水,将那些或笔直或崎岖的路都试着走了一遍,然而冬去春来,积雪再次消融,王家的前路却依旧闭塞不明。
一封又一封回信沿着董老太太曾走过的那些路先后送到金陵王家,再经王家三兄弟递到董老太太手中,信中大多是歉意惋惜之辞,偶尔见些转机希望,奔奔忙忙之后却又总是辗转落空。
这些落空的消息里,每每最叫人焦灼的当数王锡璞的事,他为父丁忧已毕,然而重返官场之事迟迟没有眉目。
加之王介屡屡秋闱不第,淑仪依旧未能有孕,三房夫妻私下常有争执,橘子留意到,向来最在意光鲜体面的三太太竟早生了几根白发,好几回都红着眼睛。
待到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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