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张崧礼已经开好了消费提醒,以便随时监控他的行踪。
监控呗!他屈指弹了下卡片,能用就行。
东西扔下,他拿着手表和卡下了楼。门口保安不让他出,说得有班主任批的条才行。他怕张崧礼还在那儿赖着没走,不想再回王老师办公室,干脆绕着院墙找了处没人的地儿翻了出去。
这回他确定了,这学校肯定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学校,所谓军事化管理恐怕只是唬人的幌子,不然就这“安保措施”能关得住谁啊?院墙是建得挺高,可上面没装铁丝网,只有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张大野拽了两张纸巾垫手上,轻而易举就翻出去了。
路边打了辆车,他跟司机师傅说:“麻烦您给我找个吃饭的地儿,干净好吃就行。”
师傅不用猜也知道他不是本地人。这几年这家复读学校成绩好是出了名的,外地来的学生他见多了。
“小兄弟市里来的吧?不然我给你拉古城那边吧。我们这地儿说是个市,其实就是个落后的县级市,没什么正经商业区,也就古城那边吃的多一些,你还能顺便转转。”
“行,听您的。”
路上,他艰难地用他的电话手表登上了微信,给他的狐朋狗友们群发了条消息——太上皇把朕发配了,明年高考完见吧小太监们。
新消息接二连三地蹦出来,他看了几条就懒得看了。这小屏幕看得太费劲,盯得眼睛发酸。
一小时后,“太上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张大野不太想搭理他爸,不过这个电话他倒是非常乐意接一下,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听听他爸气急败坏的声音。
果然,刚按了接听,手表还没举到耳边,他爸怒气冲冲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张大野!你买房了?”
张大野顿时眉目舒展、嘴角带笑,看上去对他爸的愤怒极为满意。
“我买房干什么?我还能在这破地儿待一辈子结婚生子不成?您想得美。”
刚才他在古城里闲逛,吃饭的地儿没找着倒是先花了笔钱。
彼时,一位身穿摄影马甲的男人正坐在路边阴凉处擦镜头。日头毒得能把石板晒出油,镜头反射烈日,晃成块刺眼的白斑。张大野像只被毛线团吸引的猫,盯着对方手里的相机,挪不动步子。
或许是为了气他爸,或许是觉得手里空落落得不自在,总之,他鬼使神差地朝那人走了过去——
“哥们儿,借支烟?”
等他学着影视剧里的样子,极不熟练地把那支烟抽完的时候,这事儿已经谈成了。
限量版胶片机,确实够在这个县级市买套二手房了。
摄影师掏出手机屏保给他看,是个B超截图:“媳妇儿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卖相机,要么睡客厅。”
张大野扫码的手速比抢红包还快,嘴上跑火车:“等我被家里撵出门,转手至少涨三成。”
“留着吧,这老古董比理财靠谱”,摄影师拇指摩挲过蒙皮机身,似有不舍,“它也算月老。我跟我媳妇儿就是通过它认识的。当年也是在这儿,她穿着汉服举着糖人儿满街跑,跑进了我的镜头里。”
“那你舍得卖?”
摄影师指指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又没被你买走,它不过是个载体。”
此类爱情故事总是酸得掉牙,张大野差点当人面拍拍满身的鸡皮疙瘩。他抽着腮帮子,硬憋出一句:“祝你们幸福”,随后麻溜地把相机塞进相机包,攥在了手里。
对方看着相机的眼神就像在看爱人,黏黏糊糊、依依不舍。张大野生怕他反悔,赶紧起身告辞。
这台相机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处处都合他心意。金属机身被岁月打磨出绸缎光泽,蒙皮纹路凸起处泛着哑光,凹陷处积着幽蓝。比想象中更沉手一些,不过他无所谓,权当练手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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