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不时还比画两下,完全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像推销假货的骗子,张大野想。
服务员端来一壶果茶,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抬眼一看,闻人予也正拎着茶壶给自己续茶。对面两人的空杯就晾在桌上,他倒跟看不见似的,给自己续上,壶嘴一偏就把茶壶放到一边去了。
张大野没忍住笑出了声——有意思。这架势哪是开门做生意的?倒像阎王爷在判官簿上勾生死。
他忽然觉得自己多虑了。不管这两个人是来干什么的,闻人予都是他们无法突破的铜墙铁壁。来软的,穿不透闻人予那副冷心肠,来硬的,他们大概率又打不过。
他端起果茶,朝恰好看过来的闻人予一举杯,聊表敬佩。低头点了几下电话手表,他给闻人予发了条消息:“听完王八念经就过来吃饭吧。”
过了一会儿,闻人予回:“你太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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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野摇头笑笑。可不闲吗?大夏天的不坐屋里去吹空调非躲这遮阳伞下看哑剧,不是闲的是什么?但……千金难买他乐意不是?
从第一道菜上桌开始,他嘴巴就没停过,活活吃出了松鼠储备过冬粮的架势。服务员中途路过,瞥见这阵仗倒抽一口冷气,默默把果茶端走给换了一壶助消化的山楂果汁。
对面那两个人坐了一顿饭的工夫才终于有了离开的意思,大概是自助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喝得心明眼亮,会看脸色了。
两人起身四下看看,明显是在找厕所,闻人予却抬手往对面一指,毫不犹豫地送客出门。
张大野眼看着那俩人走了过来,进门就打听卫生间的位置。他笑着抬手招呼服务员:“烤鸭做一份新的,打包。”
服务员盯着满桌光盘啧啧称奇——葱烧海参只剩两截葱白,松鼠鳜鱼骨架支棱着活像抽象艺术品,连冰镇小番茄都只剩薄荷叶蔫在化开的水里……虽说他们的菜分量不大,但能吃这么多的也实属罕见。
服务员心服口服地伸出大拇指:“少侠好胃口!”
张大野一抬下巴,毫不谦虚:“基操而已”。
他拎着打包好的烤鸭给闻人予送过去的时候,闻人予已经进里屋去看他的瓶瓶罐罐了。门开着,张大野靠在门框上抬手敲敲门:“对门烤鸭不错,给你带了一份。趁热吃,我走了。”
闻人予抬头看他,似乎想说点儿什么,张大野于是靠在门框上没有动。
大概是为了让陶坯阴干,这屋拉着纱帘。凶猛的阳光被隔在外头,进来的都是乖巧妩媚的。屋里隐约能闻到带着潮气的泥土味道,像春天被晨雾拥抱过的草地。
张大野被这样的氛围烘托,耐心十足地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闻人予嘴里蹦出来半个字。他忍不住笑了一声:“什么意思啊师兄?”
闻人予嘴巴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看他,只说:“谢谢”。
那声谢谢音量不高,透着清泠泠的疏离。张大野并不在意。上次见面把人咬了,像个不讲道理的混蛋,又像神经错乱的疯子,疏离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他站直了,被这夏日午后安宁平静的氛围“炖煮”得大脑缺氧,难得带着几分真心说了几句实话:“是不是有点儿看不懂我?发神经的时候像个疯子,正经起来好像又能拼凑出个人形。说真的,我都搞不懂自己,但我不至于十恶不赦,师兄别害怕。”
明知他这最后一句只是习惯性嘴欠,闻人予还是没忍住:“害怕?我是想劝你,小狗崽儿别老往老狼的地盘爬,别回头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张大野听懂了却并不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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