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咯吱一响,闻人予叹了口气坐起身:“放假不回家把我这儿当公园逛?”
“你醒着呢?快来快来,家里给送饭了。我跟你说,我兰姨这手艺真的绝了,尤其是烤鸡翅,独家秘制配方,能给你香个大跟头。”
谁能拒绝这样热烈明媚的张大野?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淌着未驯化的光,连莽撞的温柔都带着阳光暴晒过的坦诚。
闻人予拒绝不了。
保温盒里的饭菜一一摆上桌,他吃不了的一道没有。闻人予不信他家里送饭恰好符合自己的口味,只能是张大野特意挑着他能吃的带了过来。
落座时,他捏着眉心道:“其实你没必要这么……上次是我正好胃不舒服,平时不至于。”
张大野没接这话,看着他眼下的淡青阴影问:“你不舒服?”
闻人予摇摇头:“没睡好。”
因为什么没睡好他没说,其实这段时间他简直焦头烂额。
从那个划伤他手的老奶奶开始,这段时间他店里几乎没有消停过。
上周三清晨,垃圾车路过时翻在他门口,馊水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成小河。保洁大爷佝偻着背连连作揖,说刹车片老化没控住方向。他捏着鼻子洗了一上午地,酸腐味散了好几天。他当是巧合。
这周二中午,不知哪来的傻子,抱着只皮球疯疯癫癫闯进来,抬手就朝刚出窑的瓷器扔过去。他没拦住,碎瓷片摔了满地。他当自己点背。
昨天最凶险,一帮花臂男找上门来又吵又骂,拦着客人不让进门,说他的瓷器里掺了死猫烂狗的骨头。闹到他要报警,这帮人又一哄而散。
一次两次也许是巧合,也许是他倒霉,但短时间里发生这么多事,他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这是有人专门捣乱。是谁不言而喻。
原本,昨天他就想给吴疆打电话,一看日子,隔天就是周日,只能暂时按下,怕这莽撞的小少爷过来会撞上。
张大野以为他没睡好是因为手疼,被闻人予否认后,他又以为是因为眼看要开学,店里还没招到人。
“手机借我用一下”,张大野扒拉几口饭,拿着闻人予的手机去门口拍了张招聘启事,发朋友圈——
“哪位哥哥姐姐闲得无聊能来看个店?工作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学历没有要求,摸鱼不算旷工,玩儿泥巴完全免费,唯一要求是不许勾搭老板。有意者速速联系。”
发完他拿给闻人予看,闻人予笑笑没说话。很快弹出一条评论,一位狐朋狗友自荐:“我呗,我那破学校不去也罢。”
张大野秒回:“不要智障。”
狐朋狗友们的起哄接踵而至。一顿饭的工夫,他以“不要”为开头的回复已经盖起高楼。
“不要试图和仙人掌拜把子的。”
“不要给猫写同人文的。”
“不要自认比野哥帅的。”
“不要哈士奇!!!”
……
这帮损友,气得他哐哐用脑袋撞桌。
“你说这帮傻X怎么想的?哈士奇都来了!他家哈士奇来了这店都特么不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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