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记得给你妈打个电话。”
“嗯”,张大野轻轻应了一声。
他俩电话刚挂,闻人予手机上就跳出来一条消息,来自张崧礼:“家事繁琐难诉,给你添麻烦了孩子。”
闻人予简单回复之后,把手机扣到桌上,抬眼看向张大野:“别的我不问,就劝你一句,要是有什么没说开的,找个空还是跟你爸聊聊。”
张大野盯着他微垂的眼睫,忽然读出了一些没能说出口的潜台词——你还有机会,你还可以聊。
这些年闻人予一直后悔。如果当初发现项链的时候跟他爸开诚布公地聊聊,现在总不至于连妈妈葬在哪儿都不知道。如果还能开解开解爸爸,或许他不至于绝望到再也不回家。
张大野咬肌动了动,正色应了声:“好。”
中秋团圆夜,对闻人予来说,又何尝不挂念不知在何方的家人和师父?张大野心里忽地泛起一丝愧疚——今天原本应该带他好好玩玩儿的。
恰好古城里亮起灯,他收了桌上的餐盒,点点闻人予的手背:“陪我出去转转?我想去看花灯。”
“稍等”,闻人予起身进了里间,从包里拿出那只小兔子花灯。买的时候不知为何想到了张大野,买回来又觉得幼稚,送不出手。现在……就当哄他一乐吧。
张大野看见那幼稚的小兔子花灯果然笑得前仰后合:“天哪,这也太可爱了!特意给我买的?”
特意吗?闻人予下意识否认:“给心心买的,顺便。”
顺便就顺便吧。张大野打开开关,拎着就走:“走走走,找个好看的地方给我拍张照。”
街道两侧,檐角悬着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光晕在青石板上洇开,像撒了把揉碎的星子。街上游人多着古装,辅一出门,恍惚间竟不知今夕何夕,只觉一脚踏进了一幅晕染开的古画里。
张大野看人扮大侠看得眼馋,拦下一人就问:“哥们,衣服哪儿弄的?”
“前面拐角那家‘云裳记’,妆发服装都有还带拍照。”
“谢了”,张大野一回头,眼神询问闻人予。
闻人予无奈道:“我可以陪你。”
只是陪哪儿行?他还想看看闻人予穿古装的样子。不过当下不急着劝,先把人拐过去再说。
街角“云裳记”门帘一挑,迎客的姑娘立刻迎上来:“两位公子要做宋制还是唐制,瞧这肩宽腰细的,试试我们店招牌的……”
闻人予一抬手打断她:“招呼这位公子,我不做。”
姑娘眼珠一转:“今天中秋我们店里有活动,两人同行打七折还送写真噢。”
……
两个小时后,身着赤焰红束口短打剑客装的张大野和着墨色暗纹直裰公子装的闻人予晃出店门,身后跟着扛相机的摄影师。
闻人予黑着脸任人摆弄了两个小时,这会儿浑身不自在。张大野倒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挥着把木剑假装劫持了贵公子。
他俩不爱摆造型,也不去人多的打卡地凑热闹。街角支着竹棚的糖画摊、挂满红布的老槐树、光影交叠的灯笼墙,哪儿入眼就在哪儿停脚,让摄影师随便拍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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