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每一个角落。
闻人予听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这少爷骑一晚上车过来,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也想做点什么来回应这份滚烫的,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心意,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浓烈夏日里喧嚣蝉鸣的正午,耀眼而灼目。
会过去的吧?他想。都会过去的。离高考只剩三个月,张大野会奔向更广阔的世界,慢慢放下一切,开启无限可能的新生活。也许偶尔回来看看,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块儿吃顿饭,聊聊近况,回忆回忆从前。
他盼望着事情能如他所想一般发展,走向一个“安全”的结局。哪怕这个设想让他的心揪着疼,哪怕想到最后需要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压下翻涌的情绪,甚至让他觉得自己阴鸷狠戾。
面对这样的张大野,旁人或许早就不管不顾地张开怀抱,偏偏他自己,想的都是如何推开。仿佛这副温热的皮囊之下,真的裹着一颗冰冷坚硬的铁石心肠。
张大野说得正起劲,瞥见闻人予愣了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师兄?想什么呢?”
闻人予垂下眼皮摇摇头:“没,吃饭吧,菜要凉了。”
张大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搁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本来不想问的,但现在有点忍不住。你……最近不开心吗?瘦了,人也没什么精神,睡得不好吗?”
当然睡得不好。这些日子,闻人予夜夜被梦魇缠绕。梦里总在争吵,张大野总在如叶菱一般失控崩溃。那时候,叶菱歇斯底里地质问闻人铖:“你为什么不懂我?”梦里,张大野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不出话。他站在崖边,挣扎在海里,眼睁睁看着叶菱和张大野一同往下坠。他拼了命伸手去够,却一个都抓不住。
冷汗涔涔地醒来,总会想起闻人铖。在他心里,闻人铖无疑是个好父亲,好丈夫。他浪漫、善良,还有些傻傻的愚笨,是旁人眼中无可挑剔的好人。他想,如果闻人铖这样的人都无法成为一个满分的伴侣,那么,孤僻、迟钝、不懂浪漫更不擅表达的自己又怎么敢迈出那一步?
但这些话不能说给张大野听。于是他只能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用看似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没精神吗?可能累的,年前总得收拾收拾屋子,整理整理东西。”
张大野不知信了没有,只说:“累就回头再弄呗,或者找个家政阿姨,有些钱得让别人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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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闻人予淡淡道,“吃饭吧。”
“欸,对了,我要放个春节联欢晚会”,张大野试图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拿起手机找了二十多年前的晚会放着,“嗯~这回对味儿了!”
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张大野又兴致勃勃地张罗着要放炮。既然一会儿就得走,他索性把这些活动都提前。
闻人予由着他闹,只静静站在回廊下,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把满院儿的白雪踩出杂乱的脚印,点着引信后又捂着耳朵往自己身后钻。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张大野在他耳边喊:“师兄,新年快乐!”
雪花纷纷扬扬飘落,鞭炮的红纸屑将白雪点缀,在冻硬的大地上开出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闻人予偏头看他,轻声回应:“新年快乐!”
折腾完已经快五点,张大野不得不走了。刚才他睡觉时,闻人予已经联系好附近的司机师傅,电话还是找吴疆爸爸问的。
过年了,被“发配”的吴疆和洪峰也都回了家。刚才在吴家碰上吴疆,那小子眼神依旧阴沉沉的。闻人予只当没看见,径直进屋找他爸。
大过年的,跑车的不多,吴疆爸爸帮忙联系了一个相熟的师傅。对方很爽快:“行,走时候叫我就成!早去早回不耽误我晚上跨年吃饺子!”
这会儿,师傅已经等在门口。闻人予从屋里拿出两个红包,一个塞进张大野外套口袋,一个塞给师傅:“麻烦您了,下雪路滑,路上开慢点,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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