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冒了,怕回来反而传染给大野”,张崧礼轻叹一声,语气里有些愧疚,“现在回头想想,大野这孩子这些年也是不容易。打小跟着我们走南闯北,大一点学业重了走不了了,经常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家。我俩这父母当的,还没有你赵叔兰姨称职。”
闻人予沉默片刻,只说:“那我上去看看。”
他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着上楼,敲响了张大野的房门。
张大野正在整理明天的考试用具,开门时明显一愣,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师兄太贴心了。”
闻人予走进房间,把牛奶放到书桌上,视线刻意避开了床的方向:“都收拾好了?”
“好了,就这点儿东西”,张大野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闻人予清清嗓子,又问道:“水杯呢?得用透明的杯子你知道吧?早上起来先把热水倒上。”
张大野看了他一会儿,不由得笑了:“师兄,我一个复读生,再不知道这些我还去考什么试?”
“啊”,闻人予摸摸鼻子,终于抬起眼看他,“那行,那你把牛奶喝了早点睡吧。不要胡思乱想,我挺好的,只是最近有点累而已,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说完,他准备离开,张大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朝窗台边的小沙发示意:“陪我待会儿?”
闻人予犹豫一瞬,到底没有拒绝。
张大野给他倒了杯水,自己捧着牛奶走到窗边。窗外一片静谧,他轻声说:“其实我现在一点都不紧张,就是今天离开学校的时候,突然有点儿舍不得。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儿,现在回想起来,感觉有点兵荒马乱的,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开心的。”
闻人予淡淡地应了一声:“开心就好。”
张大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希望这一年没有给你带来太多困扰。”
说着,他放下杯子,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过年收的那厚厚一沓红包。
“大年初二就准备给你的,被我爸一搅和给忘了”,大大小小的红包摞在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到闻人予面前,张大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打小就特别喜欢收红包,兰姨跟我说,红包能压邪祟,也是一种祝福。年三十儿那天,你给我红包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要把我收到的祝福都转送给你。祝师兄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他好像在道别一样,闻人予指尖点点那叠厚厚的红包,微微蹙起眉:“这是干什么?”
张大野坐到他对面,声音轻得像叹息:“怕考完你不来了,我就又见不到你了。师兄,我知道这些话不该再拿出来说,但再过些日子我就要走了,你就再纵容我这一次吧。”
闻人予心口猛地一跳,倏地闭上了眼睛。有些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知道,现在不应该说,也不能说。
两个人一路走到今天,哪怕一而再再而三地否认,此时此刻,闻人予都没办法再压抑自己的心意。
尤其身处当下这个房间。
跨年夜那个意料之外的吻,空气中淡淡的酒气、窗外一朵朵绽放的烟花,或许都可以随时间淡去,他唯独忘不了的,是张大野当时看向他的那双眼睛。
但他无法开口表达。对他而言,这一句喜欢太过沉重。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意味着往后一生的相守。
他的大脑随时随地都会警铃大作,他的身体连简单的拥抱都会僵硬,整个人好像永远处于一种戒备状态。他才刚刚开始学着对抗,尚且看不到胜利的曙光,又怎能不管不顾地先把希望抛出去?
然而此刻,他看着张大野那双眼睛,忽然意识到,在这场心与心的“博弈”中,他早已溃不成军。
那双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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