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猛地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颤:“知道了……你俩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哎,您这是干什么?”
看到兰姨掉眼泪,张大野和闻人予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地抱住她。兰姨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哽咽道:“老了,眼窝子浅,没事儿,兰姨没事儿。”
张大野故意逗她:“师兄一会儿还得回呢,您这一哭,让他怎么放心走?要不我陪您哭会儿,咱干脆把师兄留下算了?”
闻人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纵容的笑意,没有说话。
兰姨连忙抹了抹眼角,破涕为笑:“快别闹了,小予忙。”
“那您快吃饭”,张大野帮兰姨理了理鬓边的头发,“不许再说这些不高兴的。”
“哎,哎,吃饭”,兰姨连声应着,拿起筷子却又忙活着给他俩夹菜。
这顿饭吃得张大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好像忽然就意识到长辈们正在老去,而他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饭后,他俩帮兰姨收拾了碗筷,随后张大野给高杨高杉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一下闻人予。
闻人予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其实不用麻烦他们,我打个车就回了。”
“没事儿,他俩最近闲得很”,张大野暗灭手机屏幕,目光落在闻人予身上,“你回去该忙忙,我在家陪陪他们,过几天再去找你。”
闻人予点点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
张大野闻言一笑:“这话说的,当然不想让你走,但是我也二十岁了师兄,不是小孩儿了,不会那么无理取闹。何况咱们往后日子还长,不差这几天。”
“嗯”,闻人予拽过他的手捏了捏,“我就忙这几天,本来就说好忙完手头的活就去接你,后面已经没再接新订单了,可以好好陪你。”
“好”,张大野笑了笑,心里的满足无法用语言表达。
回到陶艺店,闻人予先腾出一个架子,把张大野带回来的那些礼物一件件整理好,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照片发了会儿呆,这才起身去干活。
单子多了,他烧陶的工作间便显得有些转不开身了。待修的泥坯、不太满意的成品,统统都堆在架子上。照理说,他现在也赚了些钱,完全可以换一间更宽敞的店面,但他从未动过这个念头——这家店是师父的心血,处处留着师父的印记。
博古架上那个小坑,是他小时候搬东西毛毛躁躁碰的。当时他下意识看向师父,等着师父的责备,可师父连头都没回,只声音平平地说:“没把自己弄伤就行,记住,这屋里除了你和我,旁的都不重要。”
转角的白墙上,沾着早已干涸的颜料点子,是他以前不小心甩上去的。当时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擦掉,师父却叫住他:“来,蹲这儿仔细看看。”
他凑近了,看到青绿色的颜料在墙面上晕开,边缘交错,深浅有致。
“像不像雨后青苔?”师父声音温和,“像这砖墙自然生长出来的。刻意画还画不出这般自然,留着吧,这墙角往后就有了一片自己的小天地。”
经这一点拨,那些杂乱的斑点忽然被赋予了生命。
年深日久,那些斑点颜色沉淀得愈发温润,倒真像是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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