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那或许并不是一句年少轻狂的戏言,也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期拖延的问题。张大野的人生道路,可能真的与他,与兰姨所期盼的那个传统模板截然不同。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紧,先前因这顿饭而升起的暖意,仿佛瞬间掺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他沉默了,原本要夹菜的筷子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张大野的思绪也已经飘远。这顿饭的初衷并不是暗示什么,但听到兰姨的话,他确实在考虑,他跟闻人予的关系是不是该跟家里人交代一下?
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闻人予的视频。屏幕亮起,闻人予正坐在长桌旁修坯,周身被暖黄的灯光包裹着。
屏幕那边,闻人予只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似往常那般神采奕奕,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儿。
“怎么了?饭吃完了?”
“吃完了,挺成功的,师兄教得好”,张大野先是笑了笑,随即语气稍显犹豫,进入了正题,“师兄,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你说。”
张大野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我在想,咱俩的事儿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他们好好聊一聊?我爸妈那边倒是好说,我妈接受度高,我爸知道我是同性恋,我就怕赵叔和兰姨不太好接受。你觉得怎么说合适?”
闻人予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听张大野的意思,他已经默认张崧礼可以接受这件事,可那年在去窑厂的路上,张崧礼跟他聊起这事儿的时候,脸上满是费解和担忧,甚至还带着一种试图回避的侥幸,看上去可不像是能接受的样子。
“大野”,闻人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从你我的角度来说,我们坚信未来会一路同行,肯定希望可以得到大家的祝福,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急不得。”
张大野刚想反驳,闻人予轻轻抬了下手示意听他说完。
“以前我没跟你说过是怕你生老师的气,其实你说自己是同性恋之后,老师像病急乱投医似的跟我聊过。别怪他,他只是想不通这个事儿又不知道可以跟谁聊。”
张大野有些愣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次闻人予的反常,原来……是因为他爸吗?
“老师在你面前表现出不在意是因为他爱你,知道你敏感,怕你难过,但实际上,他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有担忧的。更别说赵叔和兰姨,他们都是很传统的人,可能一时半会儿很难理解这个概念,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慢慢来。我希望我们的关系给家里带来的是喜悦,而不是风暴。”
他的分析理智而周全,张大野知道他是在照顾几位长辈的情绪,也是在保护他们之间这份尚且需要呵护的关系。
张大野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听着兰姨那些话忍不住想告诉她我们很幸福,让她也为我们高兴。”
“会的”,闻人予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安慰道,“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张大野笑了笑,刚才的冲动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并不急躁的踏实感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