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得戴老花镜了。”吴山青闻言轻笑:“我也没比你好哪儿去,现在握着画笔手都不稳了。”
两人相视而笑,感慨“岁月如流水,须臾作老翁。”
“那时候你师父说,”苗师傅的声音将闻人予从往事中唤醒,“老翁有老翁的活法。目力不济了,便做不求纤巧的器物;手腕不稳了,就烧些写意的釉色。”
闻人予浅浅地勾着唇角,轻声道:“师父常说,手艺人不必与光阴较劲,也要学会同岁月和解。”
张大野捏着茶杯,目光落在闻人予沉静的侧脸上。说起吴山青,他语气平和坦然,眉宇间不见丝毫阴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位远游未归的故人。
可张大野太清楚吴山青在他心中的分量,因此也懂得他此时平静的语调下藏着多少未言说的情绪。
他心头泛起细密的疼惜。闻人予似有所感,稍稍侧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浅浅一笑。没有言语,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都化作一个安心的眼神,静静递到对方心底。
片刻后,苗师傅放下茶杯,温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样式?刻个字母还是做个纹理?锤纹、石纹、树纹这些都比较简单。”
正说着,苗知雨抱着几本厚厚的设计图册走过来:“这些都是最新的款式,可以参考看看。如果是第一次做,建议从极简风格入手,既不容易出错,又很耐看。”
闻人予道过谢,将图册往两人中间挪了挪。翻过几页,张大野指着其中一张图片,抬头问:“这个是不是树纹?”
“对”,苗知雨点点头,“这个需要一点耐心,是用小铁锤一下下敲出来的纹理,但技法不难掌握。”
张大野转头看向闻人予,眼里带着询问。闻人予淡淡一笑,忽然想起院儿里那棵见证了他们感情逐渐升温的老杏树。
“很适合我们,也好看”,他肯定道,“那我们试试做这个。”
苗知雨递过来一个指围测量环,语气平静:“那你们测一下指围,我去备料。”
她利落地转身离开,下楼时眼中的欣喜已悄然隐去。张大野看着她走向里间的背影,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但凡闻人予不那么迟钝,今天都不能偏偏带他来这家店,无端让人家姑娘尴尬。
两人量好指围,系上皮质围裙,在工作台前并肩坐下。苗知雨取来约5毫米宽的银条,教他们用火枪将银条烧红再浸到水中冷却,对银料进行预处理,恢复可塑性。
她说,这个过程叫淬火。张大野走了神,他想,爱情何尝不是如此?需要经过炽热的考验,再投入冷静的沉淀,才能褪去最初的僵硬,变得柔韧而持久。
“现在可以敲纹理了”,苗知雨将小铁锤递给他们,示范了正确的握法和敲击角度,“慢慢来,力道要均匀,落点要密集,这样才能呈现出自然的树木肌理。”
她细致地讲解完要点,便借故整理工具,体贴地退到工作室另一角。
她一走,张大野就凑近闻人予,压低声音问:“师兄啊,我怎么说你好?你真没看出来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
闻人予手上动作没停,微微侧首:“什么?”
“她喜欢你啊”,张大野无奈地叹口气,“多明显啊!”
闻人予停下动作,认真思索片刻:“抱歉,我真没看出来”,他望向远处苗知雨忙碌的身影,“那下次我们换一家店。”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张大野“啧”了一声,“就是……人姑娘多伤心?”
“也许这样更好”,闻人予重新拿起小铁锤,“若真说破了反而难堪,现在这样知道,至少以后往来不至于太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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