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心动过速了。”
掌心下的心跳震荡着闻人予的神经。他看着张大野那双染着醉意、带着深情的眼睛,终于轻叹一声,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浴室灯亮起,不够宽敞的空间很快被淅沥的水声填满。张大野看着被灯光包裹的闻人予,思绪飘回去年某个秋夜。
那天是中秋节,天空下着细细密密的雨,街上只有零星几辆车。他想吃饺子,但饺子馆没开门,于是他沿着空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想找一家中餐馆。
昏黄的路灯照亮金黄色的树,地上的小水洼里飘着细长的黄叶。他端起相机拍拍树拍拍水洼,最后对着天空,拍路灯下无处遁形的雨。
仰起头时,脖颈能清晰感受到细细密密的雨,痒痒的,凉凉的,像爱人小心翼翼的触碰。放下相机闭上眼,他张开双臂,用全身心去感受世界的空旷,触觉好像被无限放大了。
就像此时此刻。
那晚,他把拍下的照片发给闻人予时,闻人予回复:“我也想你了。”
此时此刻,他喉结滚动,想说一句“我爱你”却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却感受到闻人予的气息扫在他耳边,跟他说:“我也爱你。”
低沉的嗓音勾得他心颤。
闻人予从身后抱住他,张大野感觉自己变成了他手中的陶泥。
耀眼的青年陶艺师,跟陶泥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太懂它的脾性。它不安分,需要经过反复的揉搓按压,才会稍稍乖顺。
塑形的过程是陶艺师与陶土交流的过程。
伸手接一点水,让陶土变得更加湿润、细腻。陶艺师低声说:“乖,跟着我的手,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陶土被蛊惑,当真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全然交付。它相信他会把自己塑造成最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于是,他要它放松它便放松,他要它伸展它便伸展。它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陶艺师的手上。
那是艺术家的手,塑造过许多惊艳作品的手、捧起过奖杯的手,他心疼过的手。
细雨逐渐失控。密集的雨点像他逐渐狂乱的心跳,不由分说地砸在他身上。他再顾不上什么路灯与落叶,只想在这雨中尽情奔跑,不顾一切。
……
张大野筋疲力尽,仰头靠在身后闻人予的肩上,意识有些混沌,仿佛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大大小小、里里外外,但没有闻人予的。
他稍稍平复,哼笑一声,回头看向闻人予:“师兄,够克制的。”
闻人予只是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有说话。克制自然是克制的,但在如此亲密无间的距离下,对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无从隐藏,谁又能骗得了谁呢?
张大野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寸寸碾过闻人予。从他微湿的额发,到卷至肘部的袖口,再到被水汽浸透、紧贴身体、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腹肌轮廓的休闲衬衫……
张大野的嘴角越翘越高,是一种犯坏的笑。他拽着闻人予走到镜子前,抬手擦掉雾气:“师兄,你看看咱俩。一个热烈,一个含蓄,般配。”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不过……现在我想把含蓄的也变成热烈的,师兄觉得如何?可以陪我一起疯吗?”
闻人予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情绪。他后退两步,靠上那面早已被水打湿的墙壁,抬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纽扣,然后,轻轻地闭了闭眼。
这是一个无声却再清晰不过的邀请。
张大野欣然赴约。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