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
其实小时候,家里换过好几任保姆。有做菜总爱放辣椒,让年幼的他不敢下筷的;有当着他爸妈的面对他很亲切,背地里他哭了都不看一眼的;还有许许多多早已模糊的面孔,直到遇见兰姨。
兰姨一开始并不是住家保姆,每周还有一天可以休息。后来见张崧礼和叶新筠都忙,她休息时张大野就只能自己待在家,她实在不忍心。虽然那时候张大野都已经八九岁了,即便一个人在家,到点儿也有人送饭,出不了什么事儿,但她还是放心不下,主动要求住家。
这么多年过去,张大野早就以野哥自居,自诩天不怕地不怕,可昨天睡梦中伸手摸不到旁边的闻人予时,他还是马上就清醒了。不过短暂的恍惚之后,他很快就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哭着求爸妈别走、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会害怕的小孩儿了。他自信地认为小时候独自醒来那种恐惧早已痊愈,直到刚才得知闻人予真的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了他整整一上午,某种陌生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他忽然就觉得委屈了。
就像小时候咬着牙送爸妈离开,却在看到本该休息的兰姨推门而入时,突然控制不住的眼泪。
闻人予整理好床铺,抬头发现张大野还愣在原地。他走过去,伸手抹去张大野嘴角的牙膏沫,看着他的眼睛问:“发什么呆?”
张大野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抬手抱住闻人予。他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但好像怎么说都词不达意,就像他此时无法形容的心情。
不过闻人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回抱住张大野,在他耳边轻声笑道:“野哥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是不是?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有什么就说什么。”
“就是有点感慨”,张大野叹了口气,音量不高地说,“师兄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那么细心、那么温柔,怎么就让我给拐来了呢?”
“拐?”闻人予笑笑,“堂堂野哥,英俊仗义,热烈真诚,勇敢细腻,从不吝啬表达。这么多美好的品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还爱我,我还想问你,我何德何能?”
这话说得张大野更不好意思了。他挣开闻人予,嘴上说着“师兄太烦了”,回到卫生间洗手台前却忍不住闭了闭眼。
他明白闻人予在说什么——不用因为我对你好而感到不安,你值得,也不必羞于流露内心偶尔的脆弱,我深知你所有的好,既然爱你,便会包容你的一切。
张大野打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扬到脸上,稍稍平复情绪。闻人予站在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很柔和。
他们原本都不是同性恋,至少从未对其他同性有过什么心思,可最近两天的亲密接触,两人谁都没有丝毫抗拒,反而甘之如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
因为爱,他们看向对方的目光总是带着温度的。每一次拥抱、每一个亲吻都是情之所至。只是……终究还是要克制一些,毕竟过几天,张大野还得回家,身上那些痕迹万一被看到不好解释。
两人洗漱过后,从衣柜里找了两套合身的衣服换上,一块儿下了楼。
度假小屋里一切生活用度应有尽有,还有管家保洁随时待命。厨房里各类厨具配备齐全,基础食材也相当丰富,不过为了避免浪费、确保新鲜,生鲜类食材是需要打电话让管家现送的。
闻人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偏头问张大野想吃什么。张大野凑到他身边,从冷藏室拿出一盒牛奶和一个苹果:“垫垫肚子就行,我们直接做午饭吧。咱俩一块儿做,吃完了再回古城行吗?”
“行”,闻人予摸出手机,“想吃什么菜,我让管家大哥送食材过来。”
“嗯……”张大野咬了一口苹果,“咖喱牛肉师兄能吃……我靠,这苹果太好吃了!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了!那破地儿苹果都很难找到好吃的。咖喱牛肉师兄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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