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和上次一样的话。
“和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瀚城尚还在那间包厢,地板被清理干净,桌面被重新送来了酒水,一瓶已经即将见底。
他此时此刻正举着电话,对那头的人疯狂怒吼,质问是谁泄露信息,秦薄荷这种连入行门槛都摸不着的业外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事,怎么会知道自己老婆?既然知道老婆,他是不是还知道金奈?
“他妈的!操!”
电话那边的人陪着笑自证,说保证没见过秦薄荷,理都没理,那小孩一找上门就被他赶出去了。四方询问无果,李瀚城气得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他拿起酒痛饮,浑身冒着热气和歹毒的恨意。
“我他妈要找人轮仟他!这个贱俵子,和我打擂台?”他挫折自己脖子,因为喉咙受伤再加上怒喊,呼吸都痛,“威胁我?掐死我?他,能在鑫城多苟延残喘一年,都算老子四十年……摸爬滚打……全白干了!”
又开了一瓶,虽不至于神志不清,但确实将血性激发出来,说的话也越发大胆。
嘴里不停地念着要找人弄死秦薄荷,又捡世界上一切肮脏污秽的难听话去辱骂,他说等着瞧,迟早,这个月就动手,明天就动手!一边畅想秦薄荷变成抹布的惨状,一边嘴里说出来。
他趴在地上摸索,找自己一怒之下掷出去的手机,正在最兴奋的时候,
找到了,在门口那里。李瀚城一喜,爬过去拾它。在够到的一瞬间,一只鞋无意踩在手背上。他嗷地大喊一声!“你瞎了眼啊!”又急慌慌地想将手抽出来,却发现对方没有将力道放松。
这双皮鞋,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独楦缝制,皮料沉黑且腻,低调内敛。完美贴合着内纵弓的弧度。
李瀚城缓缓抬头,顺着西裤,皮带,因方便疾步,脱下了西服外套,解开了一直以来规矩扣好的领扣,领带松弛。外套搭在健壮的手臂上,一定要再往上看,李瀚城看到了他的脸,垂着眼睛,无甚表情地。
他抬起鞋,李瀚城抱着自己的手,要去重新捡自己门口的手机,但男人用鞋跟将手机向后挡去,像个什么碍事的东西,随后,关上了门。
石宴将领带拆折,手臂上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不知是因为心累,还是在心底忍让,试着压抑情绪,让自己避免被情绪控制。他动作很连贯,蹲下身,问这个酒气冲天、觉得自己倒霉,敢怒不敢言的李老板。
问他刚刚在说什么。
“叔父生气的时候最吓人。”政琰挖了一勺秦薄荷的冰激凌,“除了他老婆,没人圈得住。”
问起小张,会说:石院长总一副有理论理的文明态度,做事也温和,张弛有度。但说实话,总感觉可怕……倒不是说外表,而是一种职场人的直觉吧。医院里的人都这么觉得。
问起学弟,白晓阳会说,其实学长这样的人,如果不去正确地认识情绪,就会在某些压抑不住的时候,依赖暴力纾解发泄。这是极度不健康的。石宴心理问题其实很严重。越压抑,越容易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危险。
问起石芸,她老说自己不了解儿子。但这孩子一定是个品行正直的人……是,他是继承了自己父亲的一些暗面。但谁没有阴暗面?她还是坚信的。
只是这种坚信,越来越站不住脚。结束十年读书生活后,远渡重洋再回归身边的,已经不是那个拉着大尺寸行李箱的少年,而是三十岁的男性。虽然依旧听话,懂事。
但在和以前一样指责、批评、教育他的时候,偶尔,石芸能感觉到自己在色厉内敛。
他不会伤害你。
但你也无法再放心地对他大声讲话。
“说的就像杀过人一样,”秦薄荷挖回两勺政琰的冰激凌,这行为看得人咂舌嫌弃,自己却美滋滋地一口又一口,“你叔父杀过人吗?”
政琰:“你猜?”
政琰:“我第一次见他发火,是在海上。那次可是十分惊险……是去参加一场婚礼。中了埋伏。他老婆被对方逮住,枪指着太阳穴要挟,我叔父——我看着他那一瞬间,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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