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嗡”的一下涌上头顶,周潜的脸烫得仿佛要自燃。
“晚上再说吧。”周潜迅速扣上房门,躲进门后的阴影里。
所有试图表现出的成熟、从容、早已放下的姿态,在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碎成一地渣滓。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窘迫和慌乱,无所遁形。
走廊长得看不到尽头,回荡着他沉重又响亮的呼吸声。
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手背上的输液管有血液回流,他微微蜷手,血液才慢慢流回去。余斯槐的眼睛仿佛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推开门冲进去问他为什么会在北城、又为什么会受伤。
可周潜不敢。
他和余斯槐中间隔着的是几年时光,就像一条无声的河流,他们分别站在两岸,能看见彼此,却谁也没有先涉水而过。
***
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路上遇到眼熟的小护士还会嘴角含着笑,热情地打招呼。小护士被他握着输液杆还走出上阵杀敌的气势逗得咯咯直笑。
被清脆的笑声环绕,周潜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当周潜回到他的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时,余斯槐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们分开了整整六年,六年的时间无法仅仅凭借数字来衡量。
其实他和余斯槐在三个月前见过一面,甚至还在那个荒唐的夜晚做了出格的事。
三个月前,因为项目遇上瓶颈期,他和几个合伙人、也是他的大学室友,商量着给工作室的员工放了一个长假,正好撞上国庆假期,一共休了整整半个月。
周潜在北城无亲无故,前两天还有心情出去喝酒玩乐,到第三天他就待不住了。买了一张当天回江云的机票,他只告诉了父母,没告诉弟弟周漾,准备去学校接他,给他来个突击检查。
周潜有个小十岁的弟弟叫周漾,正在江云外国语大学念书,两人虽然年龄差有点大,但平时关系还不错,偶尔有些小打小闹的拌嘴,周潜也对他生不起气来,谁叫这个弟弟从小被宠到大,撒娇卖萌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本以为以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他的突然出现会是惊喜,没成想他只在周漾的脸上看到了“惊”,“喜”却无影无踪。
“哥,你怎么跟毓哥一起来的啊。”周漾扁扁嘴,眼神幽怨地在他和秦毓身上徘徊。
秦毓是周潜的朋友,前两年周潜闲钱最多的时候还投资了他的公司。因为周漾这个娇气包住不惯学校的寝室,正好秦毓在江外附近有房子,周潜就把这个弟弟“送”到了他家,主要是想着有个稳重的人看着他,省得他和朋友出去玩嗨了也没人管。
周潜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嫌弃,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憋了一会儿没忍住,屈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两下:
“你个小兔崽子,我来看看你不行?”
周漾揉了揉发麻的额头,想到自己的零花钱生杀大权还在他手上,没敢再吭声。周潜霸占着副驾驶的位置,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坐进后座,黏黏糊糊地和秦毓聊天。
他们俩聊了什么,周潜没听进去,他抽烟的时候喜欢放空思绪,俗称发呆。
白茫茫的烟雾缭绕在空中,他刚抽了没两口,就听到后座传来周漾的埋怨:
“哥,你还是少抽点吧,你也不年轻了,该注意点身体了。”
这个惹祸精还教育上自己了,语气还那么老神在在。
周潜没忍住轻笑一声,说:“行了行了,别念叨了,我不抽了。”
周潜推开车门,掐灭烟头的时候不小心被没来得及抖落的烟灰烫到手。他眉头微蹙,搓了搓泛红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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