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室刚成立不久,他们的选择性不多,基本是有活就干,完全不挑。除了学院老师介绍的项目、学姐学长们引荐外包的工作,他们还会在一些主流平台上接活,虽然普遍竞争激烈并且价格压得很低,但这丝毫不影响周潜的工作积极性。
余斯槐不愿意他这么累,认为把身体搞坏了就得不偿失了,但他却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周潜。
儿童节那一周是余斯槐母亲的生日,他会赶在前一天回去参加母亲的生日宴,不放心周潜,临走前苦口婆心说了好多话,周潜都乖乖应下,并且保证他回来的时候自己不会瘦也不会憔悴,他这才登上飞机,划破万里长空。
宴会上,余斯槐照旧作为一个“行走的奖杯”,跟在余曼莹的身后,对着一个又一个不熟悉但被迫需要记住称呼和从事行业及名下公司的长辈们问好。
“曼莹呀,真是辛苦你了,一个人把儿子培养得这么优秀。”一个体态匀称、面色红润,显然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停在余曼莹面前,抬起手臂在余斯槐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不乏赞赏,“不像我那个小女儿,学了个艺术才考上大学,等明年就把她送去国外镀层金。”
余曼莹一身典雅礼服,年近五十却风韵不减,轻抿一口酒,矜持而骄傲:“斯槐可是我一点点拉扯大的,他的吃穿用我都得盯着才能放心。”
“像斯槐这么优秀,没考虑过出国深造?正好和我小女儿做个伴,互相有个照应。”
余曼莹的笑收敛的几分,转头瞥了一眼余斯槐,昂贵的耳坠晃动着,“他去国外我可不放心。当初去北城读书我都不太情愿,孩子嘛,还是留在身边最好。”
男人“哈哈”大笑了几声,对余斯槐说:“看你母亲,这是舍不得你走呢。”
余斯槐勉强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只能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醇厚的酒香在口中蔓延,他却品不出滋味,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不早了,周潜有没有按时吃饭。
当年能顺利去北城,他和母亲之间有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后来看似是她妥协,实则不过是她发现,儿子在北城能拿到更多、更耀眼的奖项。她可以在饭桌上向那些生意上的伙伴展示她唯一的儿子是多么优秀。
这是她的谈资之一。
曾经的余斯槐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按照余曼莹给他规划的路线发展,没有朋友,因为余曼莹觉得那些人只会带坏他。手机是不能有密码的,每天余曼莹都会检查他的作业、手机和电脑,就连网页的历史痕迹都不会放过。
就连喜欢的东西也不能自主选择。
年幼的他只因为说了一句“西蓝花不好吃”,就被迫吃了一个月的西蓝花,还要在余曼莹面前道歉并承认自己爱吃西蓝花。
只因为余曼莹说:“西蓝花有营养,对你的身体好。这是妈妈精心为你搭配的营养餐,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太让妈妈伤心了。”
她从来不会体罚,但会用这种言语的方式让余斯槐意识到他的“错误”。
直到很久以后,他在一中遇到了周潜,许多次和他擦肩而过,听到他聊起沈女士,才发觉并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这般窒息。
但余斯槐对她谈不上恨。这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她的付出不是这些压抑的瞬间就能抹消的,以前他也觉得就这样吧,别让她失望,按照她的想法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偏偏这个时候周潜挤了进来,他不想再规规矩矩地在这些框架中走完程序,他想和这个人有未来,哪怕有可能的某一天这个人会不需要他。
“不过你王叔叔说得有道理,妈妈确实该给你物色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余曼莹声音听上去很温和,“妈妈一定会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到时候你们肯定有话题。”
余曼莹轻笑一声,在发现余斯槐似乎并没有听她说话时脸色骤变,“妈妈在和你说话,你在想什么?你的家教都去了哪里。”
余斯槐深吸一口气,心脏仿佛绑了重物,坠得生疼,他垂眸道歉,态度很好。
“算了,你在外面待久了,心都野了,跟妈妈有隔阂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