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潜表情僵硬了。
“你听老哥一句劝,现在的市场就是这样。抽卡、武器系统多设几个氪金点,社交和竞技的元素也不能少,剧情参考市面上火的就行。”
周潜的眉心狠狠跳动了两下,他有些生硬地说:“孙总,这就背离我的初衷了。”
孙总“哎”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周,你岁数也不小了,做游戏的初衷别告诉我还是什么热爱。”
“……”
“光热爱能挣大钱吗?我是很看好你的,我之前就挺遗憾你工作室被收购,现在看你重新起步,我才愿意拉一把,你要是能按我说的改,投资不是问题。”
周潜指节微微收紧,眼底的光淡了下去。
他举起酒杯,却觉得那液体突然沉重如铅。
孙总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的什么,往椅背上一靠,晃着手上的酒杯,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我在这行二十年,什么没见过?你那个国风构想,意境是美,但太慢了。玩家要的是短平快的刺激,等你慢慢打磨好,市场早变了。”
周潜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胃部的隐痛似乎蔓延到了心口。他知道孙总没说假话,市场风向、数据报告,他比谁都清楚。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有自己的坚守,否则他大可在工作室被收购的时候就转身投入大厂的怀抱。
“孙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周潜抬起眼,目光清亮,那份短暂的脆弱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数据、潮流、氪金点……这些我能做,甚至可以做得很好。但这个项目,它最初的模样,就是源于一个很单纯的念头。“
“我想做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的游戏,可以让人静下心来感受文化的游戏。这是我们整个工作室想表达的东西。”
孙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放下酒杯,拍了拍身边女伴让她先出去。包间里顿时安静不少,只剩下背景音里若有似无的靡靡之音。
“你这就叫理想主义。”孙总点了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隔在两人之间,“小周,我欣赏你的才华和坚持,但投资不是做慈善。我要对我的公司负责,对回报率负责。你的初衷很美,但风险太高。”
“这样,我也不逼你立刻改头换面,你把核心玩法调整一下,加入更多的社交和竞技元素,人物设计……往主流审美靠一靠,故事线可以保留,但节奏必须加快。这是我们能继续谈的基础。”
周潜看着头顶晃动的水晶灯,想到在北城的清吧里,余斯槐对他说的那番话,远比孙总的话震撼人心。站在废墟上重新开始的他如果连初衷都坚守不住,底线一退再退的话,那他就没必要继续做这个游戏了。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释然般的笑意。
“孙总,谢谢您今天百忙之中抽空和我吃饭,也谢谢您之前的看好。”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断,“这游戏的骨架和灵魂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它或许不是最快的船,但我想试试,它能不能抵达我自己想去的那个岸边。投资的事,让您费心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看孙总错愕而后渐渐沉下的脸色,转身走了出去。
北城的夜风吹散了会所里沉闷的酒气和香水味。周潜没立刻叫车,他独自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胃部的疼痛真实而清晰,但心里那块压了整晚的石头,却莫名松动了。
工作室账上的钱还能撑几个月?团队伙伴们的期待和生计怎么办?现实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但奇怪的是,恐慌之外,竟有种久违的痛快。
他破例又抽了一支烟,打断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平衡。清凉的烟雾吸入肺腑,稍稍平息了胃里的翻搅。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板砖,没有来自那个人的只言片语。
他站在路边,想对他说“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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