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重口音的、无措的辩解。
两人回头,看见一位约莫六十多岁的农民工大爷。他皮肤被晒得黝黑,脊背因长年劳作有些弯曲,背上一个旧背包,一脸无措地说:“这是俺自家养的奶牛产的奶,没有危险。”
而对面的安检员耐心地为他解释:“大爷,这是民航局的规定,液态物品不能带进去,你要不去办理托运吧,或者在这儿喝完,喝不完就只能自弃了。”
另一个安检员指了指他的登机牌,说:“他是9c的航班,哪有托运,而且他还有十五分钟就登机了,现在正赶着晚高峰,人那么多,来不及。”
大爷显然没太明白“托运”是什么意思,只是手足无措地站着,嘴里喃喃:“是俺姑娘给俺订的票……她就说不能带太多,超重了贵……俺没带啥,就这几桶奶,想让她尝尝家里的味道……”
周围旅客行色匆匆,很少有人驻足。大爷茫然地看了看手里的奶桶,又看了看登机口的方向,脸上皱纹里刻满了为难。
周潜和余斯槐对视了一眼,又看到坐在一旁,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大概是真的喝不下了,他一脸憨厚的笑,唇周胡茬一圈奶,小心翼翼地问:“小姑娘,这些真不能带上去吗?”
那个安检员一脸于心不忍,没敢看他的眼睛。
“大爷,你这奶好喝吗?”周潜倏地出声。
“可好喝了,是自家养的奶牛!”大爷眉间的无助褪去几分,认真地跟他介绍他家里养的奶牛多好,“吃的是草场的草,没喂那些乱七八糟的!”
“剩下的卖给我吧,我想尝尝。”周潜笑了笑,问,“多少钱啊?”
“这……”大爷又惊又喜,但看看手里的桶,还是犹豫,“可是小伙子,这带不上飞机啊……”
“没事,我们有托运,而且时间也来得及。”
“那、那五十吧。”
周潜故作诧异:“这么多才五十,大爷你太亏了,一百行吗?”
“行,行!”
周潜碰了碰余斯槐,示意他掏钱。
他知道余斯槐一直有在包里带现金的习惯。
余斯槐一声不吭地递给他现金,周潜低头看了一眼,一张百元里夹着几张零钱,总共两百。
周潜抿唇笑了一下,把钱都塞给了大爷,又催促他:“快去登机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大爷把奶交给周潜,也没数钱,坡着脚匆匆奔向登机口。
而余斯槐则是帮他分担重量,语气平淡地说:“走吧,去办托运。”
周潜却像没了骨头,笑嘻嘻地挂在他一只胳膊上,凑近了小声说:“余老师,没想到啊,看着冷冰冰的,心肠这么软,还偷偷多给钱。”见他根本不理自己,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感觉自从毕业之后就没怎么喝过牛奶,你说我现在喝还能长个吗?”
“应该能吧,不是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那我会不会一下子蹿得比你高?”
…………
周潜碎碎念的声音很快淹没在机场的人流。
明珠市临海,比江云潮热。一下飞机,周潜都能闻到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海风的味道。
还记得曾经他们也约好要一起去看海,只是还没等到那天就分开了。
后来周潜自己一个人去过海边,觉得海边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稀罕的地方。但现在身边站着余斯槐,他又开始期待看海。
酒店靠海,作为了解周潜的好兄弟,他特意给余斯槐和周潜订了一间套房,还暗戳戳地让周潜抓紧机会。
站在酒店的窗边,不用低头都能看见辽阔无边的海岸线,阳光洒落在海平面上,细碎的闪光晃得周潜有些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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