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今年过年没见着他我还有点奇怪的,没想到现在才来。”
周潜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闷闷的又胀胀的,像是塞满一团棉花,浸湿了酸涩的液体堵在胸腔。
“他长得好看嘛,我对他印象格外深。”店员乐呵呵地说。
就着这个话题,周潜又和他聊了几句,才在余斯槐的催促中结账付款。
走出文创店,看着天边粉红色的彩霞,周潜迟疑着开口:
“你每年来爬山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锻炼身体。”
周潜被逗出笑,轻推他:“你说实话,我想听你说实话。”
余斯槐思忖片刻,斟酌地说:“想……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喝酒抽烟熬夜,身体是否健康,以及……身边有没有人陪伴。”
他用轻描淡写地语气讲完这一段话时,周潜的眼眶已然漫出眼泪,控制不住身体微微发抖,有懊恼也有感动,但更多的是对他的爱。
“过得还行,一日三餐也有再吃,抽烟喝酒,但是没怎么熬夜,体检结果还算正常没什么大问题,身边没有人陪。”他一口气说完,胡乱抹了一把眼尾的泪水,“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戒烟,也很少去酒吧了,晚上有人催着睡觉,身边也有人陪。”
余斯槐抬手,用拇指很轻地蹭过他湿润的眼睛,那动作里有种近乎珍重的意味。
那店员他每年都在过年那阵过来,周潜只要一想到这儿,心脏就钝钝地痛。
寒冬腊月,或许还飘着细雪,他独自一人踏上这条如今他们并肩而行的石阶。
山顶风大,吹得人脸颊生疼,余斯槐迎着风雪走进那座熟悉的寺庙,在缭绕的香火中许下愿望。
愿望都是与周潜有关的,而周潜却远在千里之外。
然后去文创店,挑一张明信片,再迎着日落回到空旷寂寥的家。
这是独属于他的过年的仪式。
“那些明信片……”周潜轻声问,“都写了什么?”
余斯槐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悠长而苍茫,在耳边回荡。
“没写什么。”他说,“只是日期,和一句‘平安’。”
周潜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他没去擦,任由它们沿着脸颊滑落,洇进余斯槐的手掌里。
“傻子。”他哽咽着骂了一句,声音又软又哑,“你才是最大的傻子。”
余斯槐没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哭。等周潜的抽噎渐渐平复,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拉过余斯槐的手,戴在他的腕上。
冰凉润泽的触感传来。
他低头,看到一串十八籽手串,颗颗圆润饱满。
“刚才在店里挑的,开过光,肯定能保你平安。”周潜认真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低哑的哭腔。
“我以为这是你给自己买的。”
“我其实不信这些,但是因为你,我想买,你要一直戴着。”
“……好。”
在下山的路上,他们看到最后一缕霞光被黑暗淹没,山间的灯陡然亮起,星星点点,一路蜿蜒到他们脚下。
“余斯槐。”周潜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年,我们都一起来吧。”周潜说,声音在山间清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就过年来。不要一个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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