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阮志巽被枪决,这么大快人心的时刻,梁老师怎么没去看?”齐屹语调不由得透出讽刺,“不是为了这一天,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吗?”
梁清赐拉回思绪,反唇相讥,“两年的牢狱还没让你的脑子清醒?”
齐屹是未成年参与的走私,鉴于刑事行为年龄不足,自首态度良好,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举报黑恶势力线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别这么说,梁老师。”齐屹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我现在是京暨马上要升大二的学生。”
梁清赐掀唇,“那也是不入流的杂碎。”
“那您眼中的好学生呢?不还是被您亲手害死了?”齐屹抬眼,凶戾的眼底流露出恨意,“苏缇还那么小,他饿了就去厕所的水龙头喝凉水,他干过最坏的事就是跟着我,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的错误大到要用他的一辈子来偿还?”齐屹一字一顿道:“他就那样被你们活生生饿死了。”
梁清赐心脏绞了下,屏住了呼吸。
“你不应该来看他。”祁周冕掌心蹭了蹭苏缇墓碑上的灰尘,“不过,来了也好,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凝在梁清赐脸上,注视着他的神情变化。
梁清赐一直怀疑这墓里根本没有苏缇的尸体,闻言直视回去,“你告诉我苏缇尸体在哪儿,你的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
祁周冕启声,音色浅到梁清赐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他听见祁周冕问,“苏缇的认罪书,到底是谁让他写的?”
梁清赐耳朵仿佛屏蔽了那三个字。
他没有骗苏缇,祁周冕确实犯了法,他犯法谋求好处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他不知道这是公安局和何溯光让祁周冕配合将计就计设下针对阮志巽的圈套。
所以苏缇的“认罪书”?
梁清赐神经抽搐得疼痛。
苏缇竟然为了祁周冕,写了“认罪书”?
苏缇不考他心心念念的大学,把清白给了祁周冕,把未来和大学通通给了祁周冕。
梁清赐听着可笑极了,可他裂开嘴唇,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知道苏缇谁都没听,苏缇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
然而苏缇死了,死无对证。
梁清赐不想如祁周冕的愿。
“你们父子两个真是如出一辙,都爱给别人造谣。”梁清赐笑容冰冷而嘲讽,“你父亲害死我父亲和我母亲的命,还害我…”一辈子都痛恨同性恋。
恨到自己的心意都没有发现。
连说出口的机会没有。
梁清赐话音一转,“你害我丢了工作…”害我失去了被苏缇敬爱的教师这份职业,没有办法在梧华陪着苏缇考大学。
祁周冕眼眸宛若深渊,“是你还是阮志巽?”
梁清赐忽地放声大笑,他突然觉得痛快。
祁周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是我…”
梁清赐狞笑着,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自己喉间喷涌的鲜血飞溅在空气中,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齐屹大惊,“祁周冕,你疯了?”
祁周冕扔下手中的刀,“他应得的。”
齐屹眼睁睁看着梁清赐喉咙蔓延的血浸透黄褐色的泥土。
即便他接受了改造,接受了对他之前罪行的惩罚。
齐屹发现他好像还欠祁周冕一句,“对不起。”
他曾经霸凌过祁周冕,差点毁了祁周冕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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