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煦起身伸手,“在下扶小公子起来,再送小公子回房。”
“我自己可以。”苏缇将肉饼用油纸包好放在怀里,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染的尘土。
裴煦目光扫过苏缇残缺的衣摆,他方才没注意,“小公子这是?”
“被殿下身边的先生割的。”苏缇道。
裴煦这几天都在山下,确实不清楚是怎么个缘由,但是太子乖僻人尽皆知。
“小公子,”裴煦委婉道:“也不必事事都听从苏大公子的,小公子万事以自己为主,不要因旁人受伤才好。”
裴煦以为苏缇被苏钦吩咐接近太子,引太子不满,被割破了衣服当做教训。
苏缇听得半懂不懂,辛辛苦苦说道:“还好,我没有全给太子送去,我自己也不够吃,每次只送一点点,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瘦了。”
反正太子每次都不要,苏缇每次就拨出小部分给太子送去。
也没有苏缇说的那么少,毕竟莫先生总会先打开饭盒看看,有时还暗示苏缇送得太少不体面。
裴煦云里雾里地听懂了,“小公子还是把剩下的肉饼吃了吧,不必苛待自己,在下还会给小公子带的,不会让小公子少一两肉。”
裴煦不知怎么,听着苏缇这样说,胸腔竟密密泛起酸胀。
小公子性子纯粹,每日不过吃饱喝足,就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被满足。
还要被当成工具支使。
裴煦眼底的情绪微敛,还想要说什么,就被不远处的嘈杂打断。
太子亲卫提枪拿刀羁押着十几个人,年纪大到拄拐的,小到还未断奶的,还有正在啜泣的女人,凄凄惨惨好不可怜。
裴煦径直迎上去,眉目冷凝,拱手道:“莫先生,太子这是何意?”
“裴公子可有官身?”莫纵逸挂起假笑,不轻不重回挡,“这恐怕不是裴公子能问的。”
裴煦心底约摸有了猜测,眉心蹙得更紧,“太子不可如此行事。”
“莫先生身为谋士应有劝谏之责。”裴煦字字恳切,“太子身为储君,民心所向乃是重中之重,莫先生难道不知?”
莫纵逸眼里闪过诧异。
裴煦竟然知道殿下要做什么。
果然能被徐老收为弟子,裴煦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裴公子有何高见?”莫纵逸面上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已经翻过好几个海浪。
太子不顾声誉,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做谋士的哪个不想帮主君匡扶大业,但是太子独断专行,根本不听劝。
他们简直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最主要的是尽管太子行事狠辣,偏偏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连他们都觉得此计甚好,除了给太子暴虐名声再添一笔之外,毫无缺陷。
裴煦眸色深深,沉声道:“此事不能由太子来做。”
一句话让莫纵逸心神大憾。
莫纵逸意味不明道:“在下以为裴公子心怀良善,会于心不忍。”
太子软禁塔林禅寺众人就是为了逼出藏匿在寺中的其余匪患叛党。
这些日子,太子命人审讯完几个活下来的匪贼,让亲兵下山,将他们供出来的头目家眷捉上山。
太子要当着塔林禅寺众人的面,将这些匪贼的家眷一个一个斩杀。
“在下并不迂腐,”这些人或许从未手染鲜血,或许也很无辜。
但是比起放纵剩下的匪患,让那些匪患继续屠戮更多安分守己的百姓,这十几条性命就显得无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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