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乌色的发顶,微微叹气抚上苏缇的小脑袋,“没出息。”
却又是极为疼宠的语气。
“撒什么娇,哪里就被吓到了,他们是罪有应得。”谢真珏本不欲与苏缇提及,但实在是忧心自己这个娇养太过的儿子半夜做起噩梦。
谢真珏缓缓开口,“石德昌孝顺寡母被举荐做官,实则他阻止他母亲改嫁,杀了他继父全家。”
“邱文谦的公正不阿,是他检举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他亲妹出游遭流民侮辱,事后他亲妹举刀杀了那个奸人,四处躲藏最终被邱文谦找到亲手送入监牢。”
“秦守义恪守道义?”谢真珏嗤笑两声,“他们那里常年灾情,粮食不足,秦守义杀了自己的儿子与其所谓的兄弟分食,保下了他们的性命。”
苏缇抬起脸,眼眶有些红。
谢真珏抬手拭去苏缇眼角的湿润,“他们并非刚正不阿之人。”
“世家势力渗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哪怕有些文人请命斩杀赵焕峰,都是敌对世家利用安插的人手做下的戏。”
只是今天恰好是这三个倒霉蛋。
“你最了解爹爹,”谢真珏语气微缓,“咱家杀的每个人都有理由。”
没有一个是兴之所至斩杀的。
然而不可否认,里面并非全然是恶人。
“干爹?”苏缇透澈眸心浮出几分不解。
“别怕,”谢真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苏缇纤薄的后背,仿佛是无声的安慰,“爹爹杀过坏人也杀过好人,但他们都寻不到你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自是会寻爹爹。”
谢真珏俯身,动作稍顿,还是吻了吻苏缇清软的眉心,“你只需要娶妻生子,平安快乐地度过这一生就是。”
谢真珏刚派人将苏缇送回寝宫,太后就宣诏命他前去觐见。
谢真珏是能力出众,但这行事实在太过诡谲偏激。
若非太后还需谢真珏这把刀,为她赵家清除朝堂隐患,她也不会纵容谢真珏如此猖狂行事。
然处置谢真珏,需等赵家彻底坐稳这个位置。
“哀家年纪大了,不易见血腥。”太后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对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也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挥手打发掉,“不过,你做事总是最合我心意。”
谢真珏微微勾起笑,神情恭敬柔顺,“奴才感念太后垂爱,只是奴才还有个小儿子疼宠非常,近日婚期将近,奴才斗胆替他朝太后娘娘请个赏。”
“说说看,”太后给了谢真珏开口的机会。
谢真珏声音尖细,如今毫不客气开口,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张狂。
“奴才想求太后将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赐给小儿做婚宅。”
谢真珏话落,太后捻动着佛珠没有开口。
而一旁的赵素婵常年在闺阁,哪怕惩治人也是拖下去,不叫她见到血腥。
谢真珏直接派大剌剌地把三颗脑袋提入殿内,吓得她险些昏厥。
此刻,在赵素婵眼中,谢真珏容貌比罗刹更吊诡。
无边的恐惧扭曲成愤怒,直白地刺向谢真珏。
“谢厂公,你可知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可是太子居所,龙脉之地何其贵重?”赵素婵讽刺道:“这远超规制的宅子,命格轻贱的恐怕压不住。”
“不劳贵妃娘娘费心,”谢真珏面不改色,“奴才到时求见国师大人,请国师大人为小子安置件法器,也无谓冲撞不冲撞了。”
“你…”赵素婵被谢真珏堵得哑口无言。
如今这次让谢真珏得逞,怕是他日后更加得寸进尺。
先前为身为小太监的干儿子求世子之位不说,现又惦记太子居所。
谢真珏野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赵素婵下意识看向太后,这时太后才徐徐睁眼,对赵素婵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赵素婵看了眼不远处沉稳如石,实则棘手至极的谢真珏,愤愤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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