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璃歌回头,眼底渗出赤裸的猩红。
他这些日子,想了很多。
谢真珏固然可恶,可容绗怎么能那么无情,容家是他的母族不是吗?
且不谈容绗真是个狼心狗肺之人。
但是容绗太子之位被废,如今赵家扶持小皇帝登基,容家是最能与赵家抗衡的世家。
容绗之前不也是跟他一起想方设法救容家,救他父亲么?
现在翻脸也就算了,为了讨好谢真珏把容家双手奉上,他实在理解不了。
“你不是想废容家。”容璃歌缓声却笃定,“你想废世家。”
容绗瞳眸微缩。
容璃歌岂没看到容绗变化的神情,不由得冷笑一声,苦得他舌根发麻。
如此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容绗想要废弃世家,自然不须论母族,只要消灭一个世家,他就离废世家更近一步。
所以容家一但落败,容绗立马转投谢真珏,毫不留情地覆灭容家。
“你跟先皇真是一脉相承。”容璃歌每个字如同从牙齿里挤出来般。
先皇借赤微军登上皇位,转头就对硕家下手。
自然是没有成功,先皇偃旗息鼓后就不了了之,直到驾崩。
未曾想,先皇没有死心,而是交给了容绗。
容绗遮眸,“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忧思过度不利于养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准备你的婚事。”
容璃歌陡然起身,直直盯着容绗,好像没听到容绗的话般,轻声开口却含着散不去的血腥,“你就这么恨世家?”
“遇到天灾,无论水旱亦或是地崩,不是世家子弟拿出粮食救济?文学传承不是世族在做?出兵打仗的银钱不是世族在出?”容璃歌掠过容绗无动于衷的面容,扯了下嘴角,“诚然世家子弟里不乏败类,但是有必要全部剿灭吗?”
容璃歌落低声音,“有必要拿我父亲开刀吗?”
他是个好官。
容璃歌不清楚容绗在恨世家什么,他却在切实地恨着他们。
“谢真珏为什么烧了书房?”容璃歌望着被烟熏得漆黑的院落,喃喃道:“不就是毁尸灭迹吗?”
让他这辈子都无法为父亲洗清冤屈。
没有证据,证据全部被谢真珏焚毁了。
“没关系,”容璃歌摊开掌心,那伶仃的竹纸角随风而起,“我自是会杀了谢真珏。”
哪怕同归于尽。
容璃歌擦身越过容绗。
容绗冷不防出声,“你问我为什么恨世家?你不如问问百姓为什么恨世家。”
容璃歌脚步倏地停下。
清风扬起,带着木头烧焦的苦涩往人鼻腔里钻,酸得人想要落泪。
先皇不喜太子,准确来说,他借赤微军登基后就开始厌恶所有能与皇权抗衡的所有世家。
后宫皇子皇女皆由世家女所生,那点子亲情抵不过先皇战战兢兢的恐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世家联合逼下龙椅。
终日不得安寝。
先皇驾崩之前,赵家就有了风向。
先皇无力回天,他的嫡长子他的太子注定要被废黜。
赵家觊觎皇位,是为了扶持他们的人上位。
时也命也,驾崩前的老皇帝对他的太子起了怜悯之心,有了那么微末的亲情。
毕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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