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群人,只能咬着牙活下去,就算要死,也绝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窝窝囊囊地死。
陈教授听到冯雪贞的话,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拉过那床又薄又硬的破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从被子里传出压抑而绝望的哭声。
一个满头白发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自问这辈子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为什么命运对他就如此不公啊!
刘场长十多岁就参军,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也算是见惯了生离死别。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看到陈教授生不如死的模样,他的心也跟这难受的很。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陈教授,你别太难受,可能很快,你们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刘场长想起了前几天,萧老首长亲自打来的那通电话。
首长在电话里嘱咐他,说边疆几大驻区的首长们,已经在为这些专家教授的事情努力了,让他务必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照应好留在林场的每一个人。
未来国家还需要他们。
这种关键的时候,一旦有人出了事人心散了,怕是很多人都熬不下去了。
虽然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但只要有了希望,大家也不至于走上寻短见的绝路。
他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陈教授,结果这话一出口,屋子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几个已经被下放到这里五六年的老人,更是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刘场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还有希望回家吗?”
第四十四章
“是的, 大家是有机会回家的。”刘场长看着那一双双在昏暗灯光下突然亮起的眼睛,没打碎他们脆弱的希望。
他将萧老首长透露的信息给大家简单的说了一下。
“边境那一仗咱们打了个大胜仗, 这事儿你们肯定也在广播里听到了,这一仗打下来,不少驻区的首长都意识到,咱们的武器装备必须得跟上,所以大家伙儿都在为了列装新型武器的事情四处奔走,而要造新武器,离了你们这些专家教授怎么成?所以首长们已经在想办法了,相信过完这个年,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刘场长的话说完之后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响起了一声压抑的抽噎。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场的这些, 哪个不是曾经在顶尖学府和研究机构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也经历过无数的艰难,按理说心志早已磨炼得如钢铁般坚韧。
可这几年他们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身份的骤变, 无休止的教育批评,繁重的体力劳动, 还有来自亲人的疏离或牵连,日复一日的消磨,几乎要将他们的脊梁骨压垮了。
甚至很多人都家破人亡, 妻离子散,那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附着在骨头上的病痛, 日日夜夜的煎烤着他们。
此刻刘场长带来的这番话,好像骤然撕破黑暗带来了希望的光。
那种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痛苦,他们谁都不敢说,甚至不敢表现出来, 在这一刻也只能化成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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