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目光投过来太多次,世上没有这种巧合。
目光的主人是一张亚洲面孔,亚洲面孔在这里不多见,好看的亚洲面孔在这里更不多见,蓝屿承认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肤浅了一些,对方的脸在光线下都已经模糊成色块了,也不知道“好看”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亚洲男人在派对上很受欢迎,总有人和他攀谈。
玩闹溅起的海水让光线变得璀璨,他握着酒杯的样子很松弛,手指在香槟杯上随着音乐的鼓点敲击,他时而随着倾听微微点头,他时而微笑时而爽朗地笑,他时而……看过来的视线灼热。
两人的视线交汇超过了10秒,蓝屿才意识到这很危险,起泡酒快见底,喉咙发紧,他赶紧把视线挪到一旁,塔希提人正在唱民谣。
余光里那个男人在向自己靠近,蓝屿假装不知情,仰头喝酒,而杯中所剩无几的酒一口就喝干了。
男人已经横渡了整个潟湖,来到他的面前。
“你是冲浪赛事的安全保障员?”他的嗓音很好听,像南太平洋吹来的风。
“嗯……”蓝屿把腿往里收了收。
“你们的工作刚结束?”
“中午就结束了。”
“怎么还带着急救包?”男人趴在岸边,盯着蓝屿脚边那只橙红色背包,上面标着一个白色十字,是很显眼的急救包。
“习惯吧。”
蓝屿回答完,自觉回答得不太好,他不擅与人交谈,难免让轻松的谈话陷入僵局,但他不在意,他向来如此。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对方会识趣地结束这个话题,可面前的男人并没有这样做,他高抬起手里的酒杯,抬到和蓝屿握着的空酒杯一样的高度,有些吃力地碰了下杯。
“我可以坐到你边上吗?”他问。
边上的沙滩椅正空着,蓝屿没有理由拒绝,他点了下头,说了声“可以”。
男人笑了,双手在岸边一撑,水珠从锻炼尚好的薄肌上滚过,蓝屿再次把视线挪开,塔希提人还在唱民谣。
沙滩椅坐上了人,酒店工作人员及时递上毛巾,男人随意擦着身上水珠,没完全擦干,剩下的水珠就这样任由风干。
他拿了一杯酒,也给蓝屿递了一杯,蓝屿接过酒,注意到他虎口上的一道伤口。
“你受伤了。”神经跳动起来,是他曾作为急救医生的DNA在躁动。
面前的人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伤口,“啊,哦,可能在海里潜水时被珊瑚划伤了,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还是处理一下吧。”蓝屿放下酒,利索地拉开急救包的小隔层,找出一支碘酒棉签,拧开。
他试着拉了下对面人的手,对方却往后缩了一下,蓝屿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对面的那只手却又伸了过来,乖乖递给了他。
蓝屿抬头,对上一个算是捉弄得逞的笑容。
他慌乱低头,而对方却没有看手,全程注视着他,蓝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消毒好的伤口上贴上防水绷带,猛地松开手,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松手,手往下坠了坠,碰到了蓝屿大腿。
蓝屿把腿往边上挪了几寸,男人收回手,低头看绷带,蓝屿这才注意到他把绷带贴得太仓促,留下了一条褶子,不符合他完美主义的作风。
面前的人却把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语气中带着新奇,“你的绷带是浅蓝色的。”
“我喜欢蓝色。”蓝屿盯着那条蓝色褶皱。
“你是不是很喜欢大海?”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直戳心脏,蓝屿的心脏表层也跟着皱皱巴巴了一块。
“你怎么知道?”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面前的人笑得狡黠,“刚才你的手机亮了一次,屏保是大海,里面有大溪地最高峰奥尔阿山。”
“嗯,但那是电影截图,那部电影在这拍的。”
“哪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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