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一人,售票窗口也黑着,除了门口一个抽烟的保安之外,这里的活人就注意封鸢和言不栩。
火星子在混沌浓稠雨夜中一闪,像是潮湿的棉絮沉沉坠落下去,那保安看到黑洞洞的出站口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影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呼救,他强行忍耐住颤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是谁,谁在那!”
“我们是上一趟火车的乘客,”封鸢出声道,“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人吗?”
他说着,和言不栩一前一后走出了出站口的闸门,走入了候车大厅惨白发灰的顶灯之下,保安见是两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年轻人,悬起的心往下吊了吊,道:“我们这小地方,白天车站都不见得有人来,更别说晚上……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这儿?”
保安刚刚落下了几分的心脏又跳了起来,封鸢解释道:“本来要去亚丁湾,但是没票了,天气不好,车又晚点,就耽误到了现在。”
保安看灵机一动,忽然道:“车票给我检查一下。”
他从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接过了纸质车票,核对信息和刚才封鸢说得没有差别,将车票又还给了两个人,想了想,问道:“你们要去薄荷岛吗?”
“对,”封鸢点头,薄荷岛正是他们要去的不夜港小岛屿,也是距离底诺斯和亚丁湾最近的一座小岛,他顺势问道,“我们应该去哪里买船票,这里的酒店之类的好像都不能在网上订。”
“底诺斯天气太差劲了,”保安唏嘘地道,“电线都经常被收大风大雨刮断,更别说网络信号……你们明天一早去邮局买票就行。”
“好,那,有没有住的酒店推荐?”封鸢继续问。
“酒店?”保安笑了笑,“我们这就只有一家旅馆,叫白茉莉,出去后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就是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向保安大哥道了谢,封鸢和言不栩离开了候车大厅,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封鸢的灵感却依旧捕捉到了保安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嘀咕:“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走出车站,封鸢如有所思地道:“保安大哥刚才说不希望出事的,不会是我们俩吧?”
“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这不是什么好话,可是言不栩却一派轻松,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一手抓着封鸢的双肩包肩带,另一手抬起去接天空中落下的雨丝。
雨依旧下得不大,只是淅淅沥沥连绵不绝,像是一阵潮湿的雾气,阴冷、无形,渗透入骨。
“难道之前来底诺斯的外地人全都出事了?”封鸢狐疑地道,“应该不至于吧……我们还是先去——”
他的后半句话语戛然而止。
与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的阴雨之中,一道比黑夜更漆黑诡异的影子从地面的水泊中“长”了出来,它扭曲着,变换着,像一团稀软无法成型的泥,但是不过几秒钟它就变得凝实,仿佛获得了实体,饱含恶意的视线朝着封鸢和言不栩注视过来。
那是一只如人类般直立行走的鱼。
它有着三角形的头颅,扁平的身体,可是身体两侧和下方却莫名其妙地生出了腿脚,从那腿脚的形状来看和青蛙类似,于是那只怪物脱离了阴影后,直着身体往前行走两步,就四肢着地趴了下去,原本只有一只的眼睛张开,忽然剥皮一般翻出一堆密密麻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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