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曾留意到谢离殊古怪的眼神,又转过身眺望着宫墙。
马车一路缓缓行进,终于走到殿前。
“锵”的一声锣鼓惊响。
顾扬先下了马车,他伸出手,正欲扶住谢离殊。
珠帘碰撞,他含笑转过身,忽然愣在原地。
祭坛周围,有无数个覆着白色鬼面的身影在祭坛前随着诡异的节奏起舞,中央一具巨大的青铜鼎伫立,周遭尽是吞天火光和厚重的锁链,重重鬼影涌动。
面前是一块威然耸立的石碑,上面是他落入禁地时看见的几行字——
人间彼岸,阴阳睽隔,舞榭戏楼,生死同乐。
顾扬:“……”
还想好好成个婚的,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
那行墨字……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便想起刚入禁地时胸腔中的悲戚。
一些零零碎碎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他看见鲛人悲痛欲绝,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这是谁的回忆……那个鲛人的吗?
顾扬不是傻子,都到了这地步,若是还看不清是帝王在利用他,那便真是缺心眼了。
那日遇见的国师独自站在祭台上,神色不定。
谢离殊咳了咳:“祭天开始。”
两边的侍卫立即上前押住顾扬,身上齐整的红衣顿时狼狈不堪。
“……为何?”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方才还和他耳鬓厮磨的人。
谢离殊眨了眨眼。
“朕已经寻得续命之法。”他声色平稳:“不需要鲛人泪,只用你的长生之躯镇于宸渊的气脉之处,以你的生机滋养国运,便可保住宸渊万世基业。”
他顿了片刻,又避开目光:“这些日子的欢愉,便是朕予你的补偿,剩下的事,便不必再多言了。”
鲛人怒意盎然,瞬间化作原身欲挣脱束缚,却被身旁镇守的鬼面人死死按捺住身躯。
谢离殊叹息一声:“抱歉,朕别无选择。”
往日种种如同在走马灯般,无数画面朝他席卷而来,几乎要将顾扬的神智撕得支离破碎。
“睡吧。”高台之上的国师戏谑轻笑着。
顾扬再也没有知觉,昏迷过去。
这昏迷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重重铁链锁在一块巨石之旁。
他妖身尽显,手腕也被割破了,鲜血淋漓,体内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传送妖力。
顾扬嘶声喊了好几声,都没人搭理他,只有铁链碰撞的回音。
他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着这囚笼,难怪那鲛人遗念执着于此。
竟是当年的天宸帝亲手将他关押在这?!
这妖怪也不告诉他,害得他防不胜防。
顾扬咬着牙,生命力正如沙漏般不断流失,但还是没办法止住鲜血。
渐渐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强撑起身子观察四周。
身下不过是块能承载灵力传输的石头,乍一看并不特别,等到他拖着锁链走到另一边才发现这块破石头上竟然刻着几个字——
鬼哭三百年,不渡奈何桥。
这踏马不是那个问心池旁边刻的字吗?!
顾扬愕然领悟,一切线索都在脑中串联起来,原来那个问心池鬼哭狼嚎几百年的就是这个鲛人?怪不得鲛魂如此执念呢,被心心念念的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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