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混着煤气味和?酱油味,是九十年代城市里最寻常的味道?。
“这边的人杂一些,”宁希一边走一边说,“租金不高,但事儿多。老楼年久失修,维护起来也?麻烦。”
她?举例道?:“屋顶的瓦片年头长了会漏,水管老化容易爆,冬天冷的时候还常常冻裂。下水道?要是堵了,轻的租客自己疏通,重的得请人修。你以后要多跑多看,别?等人家?闹到物业才知道?。”
齐盛跟在宁希的身后,听?着她?说着租房的一些琐碎,越发的佩服宁希了,在他没有来之前,这些事情可都是宁希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而且她?平日里还要去公?司上班,小姑娘真的太厉害了。
不过这回的收租,比起写字楼那边可就不顺利了。
宁希打算明年把这几栋楼出手?,换一笔流动资金去投资新的项目。她?早就提前半年通知了租客,年底合同到期不再续租。
可这些租客,有的在这里住了七八年,有的甚至十几年,一听?要搬走,自然都不乐意。
“姑娘,这年头租房可不好找啊!”
“我们家?老头腿脚不方便,搬哪去啊?”
“再给我们续一年吧,明年再走也?行……”
楼道?里回荡着一声声挽留。
宁希听?着,神色平静。她?理解他们的难处——毕竟那都是实打实的生活。可她?也?清楚,这片老居民区的土地价值越来越高,开?发商已经盯上了。
最多两年,这里就要拆迁重建,到时候再不卖,她?反而被套住。
“我提前半年通知你们,就是怕你们太仓促。”宁希耐心地解释,“现在还有时间找地方,我也?可以帮忙介绍合适的。到年底我们正式交接,房子?要进入开?发期了,留下来也?住不安稳。”
齐盛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租客原本焦躁的神色渐渐缓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敬佩。
这哪是一般的小姑娘?
宁希抬头望着那片老楼,瓦片间透出斑驳的光影。她?心里很清楚——
再过不久,这些老房子?就会被推平,换成新的高层。那时候,她?的资金就能再次流动起来,而她?,也?能迈向?更大?的盘子?。
等到心有不满的租客渐渐散去,宁希才松了一口气。礼貌还是要讲的,但凡是个明事理的都知道?她?已经很给机会了,但是架不住有的人就是不讲道?理。
收完第二栋楼前几家?的租金,宁希心里其实已经有点不安的预感。
她?最怕的,不是拖欠租金的人,也?不是故意赖账的人,而是——耍无赖的人。
果不其然,刚出三楼的门就听?到上头在哭嚎。
宁希快步爬上四楼,推开?半掩的门,入目的客厅不大?,旧式吊扇吱呀吱呀转着,墙角的黑白电视正冒着蓝幽幽的待机光。
油布沙发套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茶几上摊着一碟花生壳和?半杯温掉的茶水。窗外楼道?里传来远远近近的脚步声,夏末的热浪裹着一股潮味,从?纱窗缝里往屋里钻。
“我们家?都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你现在要我们搬走不是要我们的命么,我们走了住哪儿?你这是要我们全?家?睡大?街啊!”
地上的老太太拍着小腿,嗓门尖细,哭腔一浪高过一浪,像是要把整栋楼的住户都招呼来做见证。
沙发上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面色绷着,摆出一副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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