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虽然有些险,但只要做到出其不意,胜算也是大的。”
“你很聪明,南楼。”
他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轻描淡写地道出了郑南楼设计谢珩的方式。
郑南楼却越听越觉得浑身僵冷,藏雪宗的主峰四季如春,他却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怀州的那个冰窟,冻得他的齿关都有些打战。
这事分明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以牙还牙”,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还是听见了自己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师尊......”
妄玉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过来看他,衣摆因为在他的动作而轻微地晃动,像是一团近在眼前却永远追寻不到的云雾。
他伸出手,为他拂去了肩头的一片落叶,动作熟稔,甚至还带着点亲昵 。
“你师叔说,秘境里有一株三百年的青蚺草,或许对你的修为有进益。”
暮色这时候已经从山脚下弥漫上来了,有些昏沉的天光吞没了妄玉的半边面容。
郑南楼望着他唇角不变的弧度,心口“砰砰”直跳的同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天。
他以为他终于从郑氏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里逃出来了,可实际上却是掉进了另一个深渊。
如今,面对这个人,看着他那双眼睛,他再也没办法说出半句狠话。
只要他一点点的靠近,他就会真的像别人口中的“废物”一样,毫无主见地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他明明并不愿意,可说出口的话却是。
“弟子遵命。”
郑南楼回到住处的时候刚到戌时,主殿方向传来清越的钟鸣。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停下来回头,正看见远处群山间的云海之中浮出半轮冷月。
一弯若隐若现的残弧,孤零零地嵌在深灰色的夜空中。清辉被雾气浸染,反倒泛着一种冷淡的青白色。
他终于在此时得以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又从唇齿间泄出了一声憋闷了许久的冷笑。
蛊虫在心脉处蠢蠢欲动,带来一种半疼半痒的奇异感觉,搅得血气都微微有些上涌,他又给强行压了下去。
他身体里这颗被强行种下去的情蛊,可让受蛊者对另一人情根深种,再难自抑。纵使从前恨之入骨,亦会为其一笑而魂牵梦绕,至死不渝。
他早知道的,他不过是藏雪宗豢养的一名死囚,这东西就是他挣脱不开的罪枷。
妄玉终有一日要证道飞升,他也总有一天会死在他的剑下。
这怎么能叫他不恨呢?
可他如今,却连恨都不能自由。
玉京峰晚间起了雾,郑南楼懒得点灯,便坐在院子里借着那点寒气森森的月光拆解护腕。
忽地动作一顿,再抬起头,眼前雾气蒙蒙的黑暗中,已经站了一个人。
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被夜色柔化,倒显出几分白日里没有的稚气来,只是那双上翘的丹凤眼里,还蓄着浓重的戾色。
“是你在树林里暗算我。”
谢珩抬手抚了抚颈侧结痂了的伤口,怒极反笑。
“你也就会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了。”
郑南楼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去接他的话,只平静地问他:
“谢师兄这么晚上玉京峰来,可有请示过家师?若是没有,又是哪来的令牌?”
昏沉的暗色掩盖了他眼中的大部分神色,所以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做出一副任人欺辱的模样来,只是声音还在有意识地放软。
如果谢珩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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