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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这么想着,陆濯白已经将他那一番情真意切的禀告都说完了,然后又微微低下头,似是在等上首掌门的回应。

郑南楼却在一片寂静中突然出了声:

“师兄方才所言,字字句句,皆是指认我行凶、夺器。但你所见到的,不过是谢师兄重伤倒地,而我站在他身侧罢了。”

他语速不快,还有意在说话的声音里掺了些胆怯,但却字字清晰,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敢问师兄,以及其他几位,有谁是亲眼看见我出手伤人,乃至抢夺了谢师兄的佩剑的?”

陆濯白闻言回头看他,眉心不由紧蹙,眼中若有痛心闪过:

“郑师弟,事到如今你竟还要狡辩,就算无人看到你动手,那你手上的血总不是假的吧。”

他的动作让他的脸无比清晰地展露在郑南楼的眼前,这一瞬间他突然就觉得,陆濯白和妄玉,其实一点都不像。

连人人都说相似的眉眼,也都是不一样的。

自己从前,究竟是怎么把这两个人认错的?

真要细说的话,妄玉温情表象之下的那片“冷”,更多的是一种俯瞰尘埃、不生波澜的漠然。

因为站的足够高;所以一切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他望向众生的眼神,永远清明,不含杂质,仿若冰川沉寂万年,内里依旧是澄澈一片。

他绝不可能会露出陆濯白现在的表情,夹杂着算计、愠怒,甚至于,恶意。

陆濯白注定只能是一个拙劣的仿品。

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郑南楼忽然对陆濯白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为短促浅淡,却像是一蓬倏忽闪过的幽火,猝然点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师兄连人证都没有,只凭一面之词,胡乱揣测便想定我的罪吗?”

他又低下头,像是真的因为被误解而无奈地说:

“我适才途经山口,远远就看见谢师兄倒在地上。我唯恐师兄有事,不及细想就飞奔上前,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我手上的血迹,明明是刚才情急之下想要为他止血才沾上的,至于这把剑,也只是看它掉在一边,想替谢师兄收起来而已。”

郑南楼一番“颠倒黑白”的辩解说的着实真切,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惊惶和茫然不解,好似真的蒙受了什么巨大的冤屈一般。

然而他却在心里忍不住冷笑,陆濯白的这一场谋划,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他修炼了“澄雪照影诀”之后进步神速,远超他的预料,居然能将谢珩揍到不省人事,以至于最后的这一场“定罪”,少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那个苦主。

想仅仅凭臆测和旁证就把这些个罪名按到他头上,简直是痴人说梦。

既然他想空口白牙地构陷他,那就别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向来很擅长做戏。

至于谢珩醒来之后的事,那也等之后再说,反正此时此刻,陆濯白也休想全身而退就是了。

于是,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濯白的肩膀,看向了一直端坐在上首的掌门:

“弟子自问入宗以来,一直恪守本心,潜心修行,与人无争。敢问陆师兄,今日你如此急切地要将“残害同门”的罪责加在我身上,究竟是何居心?”

他这一通话说完,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高台之上才终于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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