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玉闻言俯下身来,一张脸浸进光里,果真如他所想一般,噙着一抹恬淡的笑。
“南楼,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我只是觉得,那把剑还不够好而已。”
他伸出手,用手背去蹭郑南楼露在被子上面的侧脸:
“我希望你得到的——”
“都是最好的。”
第40章 40 没人会喜欢
郑南楼这一夜睡得很好。
却不是从前那种无梦到天明的沉眠,他还是做了一个梦的。
是一个模糊却美好的梦。
在梦里,他像是被裹在一层绡纱之中,所见所闻都是一片朦胧。
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他耳边呼吸,声音很轻,却离得很近,带动的气息流淌进他的颈窝里,熏得人微微有些发热。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了他的眼尾,又一路向下辗转,最后停驻在了他唇角,消弭于他侧颊上那个小小的酒窝里。
那人似乎是在对他说话,但声音却总含混得听不真切,只能勉强辨出一点零星的字句:
“......我会帮你的......”
余下的都仿佛都化进了蜜里,黏稠得让人深陷其中,挣脱不得。
但郑南楼却觉得很暖,他从未感受过的暖,好像把他从前人生里所受过磋磨苦楚都给补偿回来似的。
郑南楼其实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以至于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还在想,他为什么会做这个有些奇怪的梦。
就像路边的乞儿最大的愿望可能就只是多吃两个白面馒头而已,没拥有过的人,连想象都是贫瘠的。
所以从前,就算是像这样永远不会实现的梦境里,也不会有人真的会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触碰他,像是在说——
爱。
那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的东西。
因此根本幻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他现在却忽然能看到了,即便是在梦里,也真实地让人心颤。
当他能亲身经历这些的时候,真与假,似乎也没他从前想的那样重要了。
郑南楼的生命起源于一场大火,随着他宛若谶语一般的名字,好像也定格在了那场大火里。 w?a?n?g?阯?f?a?B?u?Y?e?????u???è?n???????????.????o??
火焰之中,他是唯一的生者。
没有亲人抚养的孤儿在郑氏,都是会被丢进他们的慈幼堂里的。
郑氏是一个很庞大的家族,修炼一途又多凶险,所以像郑南楼这样的孩子并不算少。
慈幼堂的名字虽然听着不错,但实际上却只是一方又窄又小的院子,院子里被塞了十来个又哭又闹的婴孩,却只有一个保母。
保母阿喜是郑南楼对“爱”这个字的最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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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保母阿喜却并不爱她带出来的这些个孩子。
这实在是一份辛苦又没什么报酬的差事,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照顾,晚上又要等他们所有人都睡了才能躺下,夜里还总会被哭闹声给吵醒。
所以从郑南楼记事起,阿喜就总在抱怨,抱怨苦,抱怨累,抱怨一切。
但阿喜又不得不做,因为穷比苦和累更可怕,给郑氏做工,即便酬劳很少,但家里在怀州也会过得好些。
所以在抱怨之后,她还是会过来给郑南楼擦脸,把他那张因为在泥地里滚过而变得脏兮兮的脸给擦得干干净净。
她很细心,她不会因为人多而对任何一个孩子偷懒,她把每个孩子都照顾得不错。
但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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