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纯粹到几乎有些凛冽的绿色,在接触到糖水的瞬间,开始变得浑浊,仿佛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晕染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
绿色渐渐收敛起它的锋芒,沉淀为一片温润,宛如的碧玉。
浓郁而独特的香气也随之蒸腾起来,茴芹八角的气息扑面而来,草药般的清苦和不易察觉的甜意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汤观绪静静地看着,陈禹最后用一个精巧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那块被浸湿的方糖。
幽蓝色的火苗在方糖上跳跃,融化的糖浆带着火焰滴入酒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酒液表面泛起细微的泡沫,香气也变得更加焦灼和热烈。
火焰熄灭,陈禹用指尖捏着灼热的勺子放到一边,然后端起酒杯对着汤观绪挑了挑眉,仰头一饮而尽。
在陈禹的看戏一样地注视下,汤观绪沉默地拿起了银勺,放上方糖,架好,淋上冰水,看着绿色变得浑浊……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依旧从容,直到轮到点火,他拿起那个小巧的金属点火器,拇指按在开关上,却迟疑了一瞬。
这点迟疑被陈禹捕捉到,换来一声低笑。
汤观绪没有理会,指尖用力,火焰窜出。
方糖开始燃烧,焦香扑鼻,他依样画瓢,将火焰熄灭的勺子放下,然后端起了那杯最终形态的苦艾酒。
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散发出极其复杂的气味。
极具冲击力的酒精锐气充斥在鼻尖,仿佛已经能预见它的味道。
没有再多犹豫,汤观绪举杯,将杯中物一口饮尽。
一瞬间味蕾仿佛经历了一场爆炸。
最先冲上来的苦涩难以言喻,草本植物的凛冽气息像一把粗糙的刷子,猛烈地刮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紧接着属于香料过于浓艳的甜香也跟着窜了上来,甜苦交织,非但没有中和,反而形成了更诡异的冲突。
最后高度酒精的辛辣感如同一条火线,从舌尖一路燃烧到喉咙,再滚烫地坠入胃中,整个过程,迅猛强烈,毫不留情。
汤观绪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咳嗽的冲动。
复杂的味道顽固地盘踞在他的口腔和喉咙,久久不散。
是次极其不悦的体验。
“怎么样?”陈禹迫不及待地问。
汤观绪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蹙紧的眉头,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将最后那股不适感强压下去。
他抬眼对上陈禹探究的目光,嘴角勉强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因为喉咙的灼痛感而略显低哑:
“不错。”
汤观绪的目光落回到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上,杯壁上还残留着些许乳白色的痕迹。
这酒不太合时宜。
它也许属于狂放的诗人,属于不羁的艺术家,属于那些午夜街头放纵灵魂的浪子,它属于更年轻、更无所顾忌、对世界还充满激烈欲望的年轻人。
或许在某个早已模糊的意气风发的年纪,他会欣赏这种决绝的、不加掩饰的浓烈,会试图从这极致的苦涩与后续那一点点虚妄的回甘中,品味出某种关于人生的隐喻。
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红酒的醇厚绵长,欣赏威士忌的复杂层次,甚至偶尔与瞿颂对酌一杯温和的清酒也能带来慰藉。
生活已然完满,何苦再用这样一杯酒来强行刺激神经?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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