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的顶灯刚好在他头顶, 灯光映射下, 他有那样清晰端正的眉眼, 嘴角弯起的弧度却不讨人喜欢, 透着一派飒然轻松无所谓。
他缓缓开口, 说出的话也令奚粤胸闷气短,他说:“小月亮,你?生什么气呢?”
他笑起来真好看, 尤其在梦里, 像是添了一层柔光滤镜,雾蒙蒙的, 要?是细辨起来, 也可以说是多了点薄情寡义。
他用?深究探寻的眼神望着她,一如?从前的很?多次那样——
奚粤,我以后不烦你?了。
你?有点难追啊, 我知难而退,到此为止,行不行?
你?说得对, 我对你?也就是一时兴起,现在细看看, 也没觉得你?哪儿好。所以啊,算了吧......
......
梦里的情绪往往会被放大,行为也会被夸张演绎。总之在梦里, 奚粤做出了身处现实决计不会出现的举动,她抬起胳膊,一记手刀就砍在了迟肖脖颈上,还没完,又?飞起一脚,重重踢向迟肖两腿中间?......
她目眦欲裂,不待迟肖说完,就近乎癫狂地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毫无理智可言,一切只凭本能。
迟肖哎呦哎呦着,还不忘托着她屁股,不让她摔下来,嗓音响在她耳边,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地,还挺委屈:“你?凭什么打我呀?”
奚粤张嘴,一口咬在他耳垂上,颇有些恶狠狠,脚下还不老实,双腿夹紧迟肖的腰,使?劲儿扑腾,大声喊叫:“我打你?,我打你?不懂得尊重!我打你?玩弄人!我打你?面对感情不认真,说得比唱的好听,转个圈的工夫就变卦,干脆利落跑得比谁都?快!你?混蛋!不像话!”
迟肖安静了,全然接受她的暴力,直到她没了力气,身子软软地从他身上滑下来,然后,她看到了迟肖喑哑黯淡的眼神,碎了一样地,了无生气。
“可是奚粤,这不是就是你?想要?的么?”他擎着沙哑干涩的嗓,问她,“我不纠缠你?了,你?怎么反倒委屈上了?”
......
我委屈了吗?
奚粤在梦里想。
当?她抬手,手背触碰到眼下冰凉湿润,一瞬间?就从梦境中抽离了。
她醒了过来。
看看手机,凌晨五点半,没有什么新消息,黑暗的房间?寂静如?同无垠宇宙,她也听不到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有任何声响。
纸抽盒就放在床边柜,伸手就能拿到,奚粤抽了两张,盖在自己脸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最近的两次失眠都?和迟肖有关,但她仍不认为迟肖该为此负全责。是她一时间?心理失衡了,是她没能做好情绪的主人,是她没有在理智和情感打架的时候做好裁判,这赖不了旁人。
就和她遭受裁员风波,和家里人闹翻一样,归根结底这些事情的主人公是她,是她自己,所以衍生出的情绪也该由她自己来消化,解决。
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所有问题都?会被妥善处理的。
就像以前遇到的无数个问题一样。
她有这个能力。
......
奚粤把大脑清空,尝试重新入睡,却始终只能浅眠。
到闹钟响起,起床收拾东西?,做离开酒店的收尾工作,她意外发?现飘窗的垫子上搁着个镯子,昨晚迟肖没带走?。
奚粤把那镯子放在手里打量,自然光线下和灯光下,翡翠的颜色会有细微的差别,她有些疑惑,完全想不起迟肖究竟是什么时候量过她的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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