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亲王只要一想到他不光待会儿的早朝要见皇阿玛,还要在之后单独见皇阿玛,心情便很是不愉,哪怕是为接额娘的事情见皇阿玛,他都高兴不起来,甚至都有点怀念那些年在外面治水的日子了。
不知道是他自己多心了,还是长脑子了,或许两者兼而有之,他现在再回过头去想年少时皇阿玛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字字句句他都觉得别有深意,并非他当初理解的那样,他以为那是皇阿玛的看重,以为是皇阿玛的疼爱,实际上皇阿玛不过是拿他制衡太子而已,就像昨日,皇阿玛也想拿他制衡老八一样。
僵着一张脸的直亲王,即便进了乾清宫西暖阁,君臣父子两两相对之时,脸色都没有缓和下来,请过安后说话也是邦邦硬:“儿臣是来求旨,今日便接额娘出宫省亲的。”
康熙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昨天他是真没想到老大把奏本带出去后会直接去见老八,还把奏本留给老八,留就留了,居然还反悔又去拿走,晚上又带着奏本去了趟老四府里。
这一出出的,每一出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试着去理解,又大概能想明白保清想干什么。
跟老八对峙,倒向老四。
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呢,是不敢想,还是假装不想,等着将来坐收渔翁之利。
以他对长子的了解,后者几乎不可能,而且以保清的身份,哪个有志于皇位的人不会防备皇长子,哪个会允许保清有做渔翁的条件,保清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到。
如果是前者,他倒是真想问问保清,到底是怎么了,当年与太子相争时退让还能说是明哲保身,如今太子已经被废,堂堂的皇长子,没有半点野心和胆量,实在很难不让他这个君父失望。
圣贤书上的道理说得再好听,但世人都逃不过一个‘争’字,为民要争,为臣要争,生在皇家也要争,便是做了皇帝,也逃脱不了一个‘争’字,不争,做皇帝也会被臣子欺压,被宗室裹挟,被外族欺负,怎么能不争呢。
保清让他怀疑他这些年对儿子的教养,至少他对排行靠前的儿子们教的从来都不是顺服之道。
“天还早,不急。”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不着急,“过来磨墨。”
和昨日一样,康熙来回使唤儿子,磨墨,端茶,念折子。
和昨日不一样,直亲王因为来的早,所以念的折子比昨日更多,又因为是早朝后第一个见皇阿玛的,他在西暖阁里看着朝臣们进进出出,不光陪着皇阿玛见人,还受皇阿玛吩咐,代皇阿玛将几位老臣送出门。
如果放到十几二十几年前,直亲王觉得自己能乐得控制不住表情,在皇阿玛面前就眉飞色舞起来,但是现在他只有止不住的心凉,皇阿玛一定要这么逼他吗,非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不可。
直亲王从头到尾都僵着一张脸,即便是代替皇阿玛送大学士陈延敬这样的重臣能臣出门,脸上都没有一丁点的笑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送债主呢。
和直亲王不同,康熙心情不错。
一来,他有心调教儿子,二来嘛,是儿子比梁九功这些人好用太多了,尽管端茶倒水不及时,还需要他吩咐,磨墨的手劲也太大,有时候甚至还会把墨汁溅到桌子上,但折子念的就舒服多了。
在该断句的地方断句,在没用的地方就加快语速,在重要的地方加重语气,而且保清这些年在外面也不是白呆的,对外面许多省的地形地貌、风俗人情都有几分了解,甚至对一些地方官员的了解都颇为深刻。
两个时辰不到,这都跟他告了好几个地方大员的状了,尤其是两江总督噶礼,噶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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