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栩默了一下,上前接过剩下的铜钱串。还是沉甸甸的,大概二百多枚,顾大石和眼前这郎中竟然就这么塞给他了。
“谢谢你,北灯叔。”顾栩说道。
“好了好了,赶紧回去。你婶子还等我吃饭呢。”北灯叔不看他,一手背起,往家那头走了。
月亮升起半边,皎洁明亮,把土路照得白生生的。
……
顾栩回到院子里。
他想着手里这二百钱该如何处置,不如拿到顾大石面前试探一下?
虽说他当下的确缺钱,但顾大石的异状让他有些担忧。
怀揣心事,顾栩先进卧房看看顾越如何了。
他平日不住这间屋子,而睡在仓房,顾大石也从不叫他进屋,是因为生怕自己私藏的银两被顾栩偷走。
顾栩一进屋,烛火跳动,顾越脸色沉肃,坐在木架床上看他。
面前的矮桌上是那个黑木头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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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算了
“顾栩,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顾越声音低沉,端足了恶霸爹的派头。
烛火明明暗暗,顾越额头带着缝针,血迹凝固,确实看着吓人。
……
顾栩停住了步子,眼神一下子变得阴冷。
眼前的画面和心底最深处的那块阴影重叠起来,顾栩脊背僵直。顾越的表情在烛光下有些模糊,总之,那双像豺狼的眼睛在他身上一掠,又移到了那口黑色抽屉里。
“说吧。”顾越再问。
“……这是。”顾栩觉得嗓子很干,其实是他在畏惧。
他怎么会觉得畏惧?
以往会有什么结果?顾栩不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手握鞭子或者柴火棍的顾大石在耀武扬威,身上反射性地感觉到痛,紧接着发麻。
“是我偷偷攒下来的药,还有钱。”顾栩说。
他往前了一步,与矮桌相平,然后一弯膝盖跪了下来。
换成顾越吓了一跳。
顾栩低头解开腰带——是一根拴住外衣的烂布条,然后都不需要有大幅的动作,肥大打满补丁的粗布衣就被他脱了下来,露出肋骨突出、布满纵横鞭痕和淤青的上半身。
少年的身躯瘦弱干枯,只有手臂上覆盖着一丁点儿干活留下的肌肉。
“罚我吧,我做的不对。”
顾栩甚至跪行两步,从木架床的床底取出那条顾大石惯常用来打他的放羊鞭,两手捧着,奉送到顾越面前。
少年的头低垂着,看不见表情。
顾越忽然就哑火了。
在脑子里反复排练过的台词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现在无论如何想来,那些话都不太妥当,他看着顾栩身上的累累伤痕,觉得排演好的那些话无论哪句,都像摆在他面前等待挑选的刑具,好在这个本就遍体鳞伤的少年身上多加一些苦痛。
……真不是人!
顾越骂顾大石,也骂自己。
心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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