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的隐忍与承担,远比一死了之更为艰难。
“先生辞官讲学,才让这治国安邦的学问有机会继续泽被苍生。今日您能将此肺腑之痛示于阿奚,不也是在教导阿奚一件事——君子的担当究竟在何处么?你这一生不在于曾效忠于哪个君王,而在于无论身处何位,都始终在践行一个士大夫对天下的责任。”
他顺带还引经据典,说昔年管仲曾事公子纠而后事桓公,后人都在感念他匡扶天下,可无人在说事二主这种小事。
尤其是……王朝末年初见端倪,老先生恐怕要事上三主了。
这也是云夫子为何要问出此话,因为他已经初见了端倪。
但南若玉这话也确实是点到了题上,他读书难道尽然是为了辅佐君王吗?何曾有人俯下身去看过百姓呢。
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浅显的道理,却鲜有人知晓。而他明悟后,也应当为心中信念去躬行。
是非成败转头空,功过垂成就由他人说去吧。他来这儿看见了小郎君治下的百姓后,就已经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他缓缓道:“老朽如今,如今只想教书,望小郎君成全。”
南若玉露出一个明璨的笑容:“自然,老先生大可放心!”
*
郡守府,荷花池畔。
郡守夫人宴请诸位贵妇们前来府上赏荷。
只是如今却没有从前那样只谈家族与子女、服饰妆容与珍宝,宴会与社交这样的好氛围了。
有人喜笑颜开,也有人强颜欢笑,更有忍气吞声却又无可奈何的。
虞丽修喝着自家好大儿因为一片孝心给自己准备的美容养颜甜汤,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她倒是对眼前这一幕不足为奇。
自己那老货丈夫发觉小儿子有出息后,就彻底当了个甩手掌柜,只挂着个郡守的名头,丧心病狂地将所有事都甩给了他的好儿子,自然也包括了各郡县的官员调度。
而她那小儿子一向又是个任人唯贤的,才不管出身门第,干得好就上,干得不好就滚回去读书,谁的面子也不给。
不是没人想过闹,但南元就是个不管事的吉祥物,谁来管束那位说一不二的小郎君呢?何况他们这些士族如今又不是一心团结的,没看韩家已经彻底倒戈在了南家身边,而有许多人在见识到了南家的大方后,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听信他们的话胡乱反抗。
自张家出事,而他们选择明哲保身之后,就已经没了说不的权利。
要是真敢闹腾得太过,南家的兵可不是摆着好看的。
南若玉也知道打一个巴掌给颗甜枣的道理。
他觉着自己做得没错,本来当官就是能者居之,但别人肯定不这样想啊,他们都是以自己利益为重。
那些士族在这世世代代当官,宗族盘根错节的,你一上来就给人换了,他们难道还要笑嘻嘻地说换的好换的对,就该这样做吗?
他阿娘就是来前来安抚这些人的,告诉她们,只要是她们的丈夫和孩子在学堂里学得好,哪方面出彩就能出任做官。要是真有能力的话,今后的成就也定然不会低。
这就是在暗示她们了,以有些人的门第,这辈子可能就是这一个郡里当到头了,撑死了也只不过是当个县令,但如今在南家的手下可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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