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容看似盛大,旌旗招展,但细看之下,阵列之间缺乏协调,各支部队服色、号令不一,隐隐透着几分乌合之众的虚浮。
而恭王本人身着明光铠,骑在一匹白马上,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皇室贵胄的威严。
幕僚争论不休时,这个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的男人挥鞭决断:“不必再议!董昌匹夫欺君罔上,人神共愤!我乃陛下亲兄弟,太|祖血脉,岂能坐视不管?传令三军,列阵迎敌!我要在此共阴之野,亲手斩下董贼首级,以谢天下!”
其实恭王只不过是大雍开国皇帝兄弟的子孙,论亲疏远近甚至还不及先前那几个诸侯王的孩子。但要是论脸皮的话,他肯定是其中的佼佼者,年轻人肯定都是比不过他的。
别看他说得这样冠冕堂皇,从他的态度和口吻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话更多是基于被压抑已久的愤懑和对皇权的渴望,比不上任何一个将领冷静的军事判断。
五十里外,董昌大营。
此地气氛和恭王阵营截然不同。营寨不仅扎得极有章法,而且岗哨林立,巡骑不绝。中军大帐内,董昌正就着一幅简陋的舆图与几名心腹将领商议此仗该如何打。
其中一个疤脸将领嗤笑一声:“恭王小儿果然沉不住气,他们杨氏一家子都上不了台面,看这阵仗都真是丢人现眼。”
恭王把那些郡国兵、乌合之众摆在前面,而自己的精锐兵力则缩在中军。
他想用杂兵消耗他们吧?真是笑话!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但凡一个懂点军事的都不会这样做。
他若是这些杨氏小儿的祖宗,看到这一幕,定会抽得他们满地找牙。
董昌用粗大的手指点了点舆图上标注着恭王中军的位置,笑道:“恭王只是读过几本兵书,以为人多就能获胜,殊不知兵贵精不贵多。他那些收拢而来的乌合之众在打顺风仗时还行,一旦受挫,必先溃散,反而会冲乱他自己的阵脚。”
他们杨家果然不愧是半路篡位的文臣,子嗣也都没怎么上过战场,到底比不上人家正儿八经在马背上打天下的王朝。
董昌领兵作战多年,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怎么指挥。他的几个心腹将领也都没有把恭王当回事,跃跃欲试地想要上阵杀敌,好让杨氏小儿好好瞧瞧,行军打仗不是阴谋诡计更不是过家家,纸上谈兵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翌日黎明前,号角撕裂寂静。
董昌军并未给恭王军更多准备时间,在天色将明未明、视线最为模糊之际,骤然发动了总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董昌麾下的骑兵冲锋猛地撞进恭王大军,左翼,疤脸将领率领的骑兵轻易撕开了郡兵脆弱的防线。
中路董昌亲率几百重甲骑兵,如锥一般凿了进去,他长戟所过人仰马翻,硬生生凿穿了恭王所谓的精锐士兵。
恭王原本还在强作镇定地指挥,但当看到那面恐怖的董字大旗和旗下那个仿佛魔神般挥舞着长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的身影越来越近时,他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身边的谋士惊慌失措,将领有的怒吼着带亲兵上前堵截,有的却眼神闪烁,悄悄向后挪动脚步。
场面极其混乱。
溃败始于中军核心的动摇。当董昌一戟将恭王麾下最勇猛的一员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两半时,恐惧像是瘟疫般炸开。
“败了,咱们的大军败了!快跑!”
“保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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